喧鬧還沒散盡，林如海的官轎就己在祠堂門口候著了。
族裡的長輩們圍著他再三叮囑，無非是讓他在揚州多照拂族人，
他一一應下，
轉身時卻往我手裡塞了本《歷代名臣奏議》：“路上接著看，別懈怠。”
我心想，你還真是活閻王啊！
回揚州的船比來時快了許多。
林如海一到任就扎進了鹽運司，
常常是清晨出去，深夜才帶著滿身的疲憊回來。
書房的燈總亮到後半夜，
案上的公文堆得像座小山，連教我寫策論的時辰都被擠佔了。
“爹給你找了位先生。”
一日晚飯時，他忽然放下筷子，眼裡藏著幾分笑意。
我正給咪咪餵雞腿，聞言抬起頭：“是揚州府學的教授嗎？”
他卻搖了搖頭，用銀匙輕輕敲了敲黛玉的瓷碗：“明日你便知道了。”
……
……
第二日辰時，我剛在書房背完《史記》，
就聽見院外傳來輪椅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探頭望去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 廊下坐著位白衣青年，墨髮用根玉簪鬆鬆挽著，眉目俊得像畫裡走出來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笑起來時像盛著滿潭春水，
偏偏坐在輛烏木輪椅上，襯得周身氣質越發清逸。
“這便是墨玉吧？”
他開口時，聲音帶著玉石相擊的清越，不等我見禮。
就自行推著輪椅進來，目光掃過案上的《漢書》，
“你父親說你院試第一？倒比他當年強些。”
我正詫異他為何對父親如此熟稔，
就見他忽然握住輪椅扶手，輕描淡寫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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