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點尷尬，被她三言兩語就化解了，
還順便討好了賈母，又賣了黛玉個人情，實在厲害。
黛玉捧著茶杯，指尖漸漸暖了些。
她看了看王熙鳳，又看了看我，
嘴角終於勾起絲淺淺的笑意，像冰封的湖面裂開道細縫，露出底下的溫潤。
……
……
王熙鳳剛把一碟松子糖推到黛玉面前，
就揚聲對廊下的婆子喊道：
“還愣著做什麼？林姑娘和林公子的行李趕緊搬到後院去！
仔細著些，別磕了碰了——尤其是那幾箱書，都是林公子寶貝得緊的！”
那幾個穿青布褂子的婆子忙不迭應著，
剛要轉身，就被王夫人叫住了。
她正用銀籤子挑著茶沫，慢悠悠地問王熙鳳：
“前兒太太們的月錢發了嗎？”
王熙鳳手裡的帕子在指間繞了個圈，笑著回話：“早發了，剛讓平兒給各房送過去呢。”
王夫人這才抬眼，目光落在黛玉身上，
語氣聽著溫和，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輕慢：
“既然發了月錢，庫房裡那些舊年的綢緞料子，也該拾掇拾掇了。
隨便拿出幾件，讓裁縫給林妹妹做兩身新衣裳，總比穿著素色孝衣亮眼些。”
“隨便拿出幾件”幾個字像針似的扎進耳朵裡，
黛玉握著糖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泛白。
她本就因母親新喪穿得素淨，聽這話只當是王夫人嫌她寒酸，
要用旁人不要的東西打發她，鼻尖一酸，
眼圈瞬間紅了，忙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裙角，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委屈。
我正要開口，
就見王熙鳳己經笑著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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