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於廊下，指尖捻著片剛飄落的玉蘭花瓣，眼尾餘光瞥見牆角陰影裡的暗衛身影。
晚風掀起衣袍下襬，帶著幾分涼意，我卻笑得漫不經心，抬手朝那陰影處招了招。
暗衛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現身，單膝跪地時帶起的塵土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我將花瓣隨手擲在他肩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擬密摺上奏官家 —— 就說，那尾最滑的魚，己經咬鉤了。”
一個暗衛叩首應諾，正要隱去身形，我又補了句：“讓宮裡的人盯緊些，別讓魚跑了。”
“對了，把你們前幾日扣下的那幾個‘貨郎’放出去。” 我端起自己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眼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算計，
“他們不是急著要去給兗王報信嗎？正好，讓他們把咱們‘準備撤防’的訊息帶過去。”
另一個暗衛，抬頭看我時眼裡還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萬一他們看出破綻……”
“看出破綻才好。” 我放下茶盞，指節在案面上輕輕叩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兗王那老狐狸精得很，不把餌下得真些，他怎會捨得傾巢而出？”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將我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他起身道：“我這就去安排。”
“記住。” 我在他轉身時添了句，聲音裡淬著冷意，“讓那幾個貨郎‘逃’得再狼狽些，最好帶點傷 ，有一個活著的就行了！—— 血的味道，最能讓餓狼發瘋。”
暗衛：是，大人！
我：你們都下去吧Q!
……
……
齊國公府的紅綢從朱門一首鋪到街角，燈籠映著 “囍” 字晃得人眼暈。
鼓樂喧天裡，齊衡一身大紅喜袍，面無表情地牽著嘉成縣主的手，一步步踏上青石板。他指尖冰涼，連帶著嘉成縣主腕上的金鐲子都泛著寒意。
新房裡燻著百合香，卻壓不住滿室的尷尬。嘉成縣主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床沿，鳳冠上的珍珠垂下來，遮住了她眼底的慍怒。
“夫君，” 她強扯出笑意，伸手想去碰齊衡的衣袖，“喝杯合巹酒吧。”
齊衡猛地後退半步，錦袍掃過案几，將那杯酒帶得潑了滿地。“不必了。” 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縣主早些歇息。”
嘉成縣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珍珠串子被她攥得發顫：“齊衡！你就這麼不願見我？”
“縣主心裡清楚。” 齊衡扯掉腰間的玉帶，隨手扔在椅上，玉扣撞在描金屏風上，發出刺耳的響，“這門親事是誰求來的，縣主比我更明白。”
說罷，他轉身就走，大紅喜袍的下襬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冷風。
嘉成縣主望著他的背影，猛地將頭上的鳳冠拽下來，狠狠砸在地上。
珍珠滾落一地，像她碎了一地的臉面。
齊衡沒回自己的院子，反倒繞到了府裡最偏僻的西跨院。
這裡是明蘭暫居的地方，只有兩扇舊木門，窗紙上還破了個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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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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