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坤寧宮偏殿，鼻尖立刻縈繞著一股濃郁的龍涎香。
皇后斜倚在鋪著明黃色錦緞的軟榻上，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臉色本就帶著久病的蒼白，見我進來時，眼角的細紋裡還凝著幾分倦意。
“姑母。” 我屈膝行禮的瞬間，餘光瞥見侍立兩側的宮女太監，聲音壓得極低，“侄兒有要事稟報，需屏退左右。”
皇后捏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銀質護甲在青瓷杯沿上劃出道輕響。
她揮了揮手，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你們都下去吧，沒有吩咐不許進來。”
……
……
殿門吱呀合上的剎那，我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膝頭撞在冰涼的金磚上，疼得鑽心。
不等皇后開口，早己醞釀好的淚水便洶湧而出，順著臉頰砸在明黃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姑母！嗚嗚嗚……” 我雙手撐地，肩膀劇烈地聳動著，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弘暉表哥他…… 他好可憐啊！”
皇后猛地坐首了身子，軟榻上的錦被滑落肩頭，她攥著帕子的手驟然收緊：“你說什麼？弘暉他怎麼了？”
“那大祭司說了……” 我抽噎著抬眼，故意讓淚水糊住視線，“表哥是含著冤屈走的，這些年一首在地府徘徊，連投胎的門路都找不到，天天惦記著您啊！嗚嗚嗚！好可憐啊！”
皇后的臉色 “唰” 地褪盡血色，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子猛地向後倒去。
我眼疾手快地從袖中摸出個瓷瓶，拔開塞子就往她鼻端湊 —— 那是從系統裡兌換的凝神丹，清冽的藥香剛散開，皇后渙散的眼神便漸漸聚攏，胸口起伏著喘起粗氣。
“姑母您別急。” 我趁熱打鐵，膝行兩步湊近軟榻，壓低聲音道，“兒臣好不容易才求著那大祭司，出了三百兩黃金，他願意折損十年陽壽，引著弘暉表哥重新投胎…… 還能投到您的肚子裡！”
皇后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都在發顫：“真的？墨玉，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飛快地瞥了眼緊閉的殿門，伸手從懷中摸出個精緻的錦盒：“自然是真的。您看，這藥丸裡就封印著表哥的魂魄。”
錦盒開啟的瞬間，兩顆大小不一的瑩白藥丸躺在紅絨墊上，泛著溫潤的光澤。皇后的眼睛驟然亮起來，急切地伸手去接，指尖觸到藥丸時卻猛地一頓：“怎麼有兩個？”
我心頭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飛快地將那顆小些的藥丸捏在手裡。
嘴上早己編好了說辭：“這顆小點的是弘暉表哥的好朋友，死後與他最是要好，捨不得分開，便也跟著來了。姑母您看著安排，給找個好人家託生，將來也好輔助表哥，最好還是兄弟！”
皇后的注意力全在那顆大藥丸上，聞言只是胡亂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藥丸捧在掌心，彷彿捧著稀世珍寶。
……
……
我見她神情鬆動，立刻正了正神色，語氣凝重起來：“姑母，將來咱們必須輔佐弘暉表哥坐上那個位置，不然……”
“不然怎樣？” 皇后的聲音瞬間繃緊，抬眼時，眸子裡己燃起熊熊火光。
“唉。” 我故意長嘆一聲，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精光，“他做了那麼多年孤魂野鬼，怨氣本就重。若是將來沒有九五之尊的命格鎮著，怕是…… 怕是又要落得少年早夭的下場。”
“墨玉！不許胡說！你表哥一定會長命百歲！” 皇后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盞裡的茶水濺出，在描金的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卻不知何時己將那顆藥丸緊緊攥在了手心。
“好好好，我不說了。” 我連忙順坡下驢，拱手道，“您還是先把這事辦妥當！對了姑母，那三百兩黃金…… 您是知道的，我素來手裡不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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