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子悻悻地閉了嘴,轉身吩咐僕婦:“去,把庫房的鑰匙拿來!”
一時間,盛府上下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僕人們抱著樟木箱在院子裡穿梭,銅鎖碰撞的叮噹聲、翻找東西的窸窣聲、賬房先生撥算盤的噼啪聲混在一起,連廊下的鸚鵡都被驚得撲騰翅膀,聒噪地叫著 “亂了!亂了!”
內院的孩子們也聽到了風聲。
長柏正在書房溫書,聽小廝說完前因後果,只覺得臉上無光,整日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將《論語》重重拍在案上,眉頭擰成個疙瘩 —— 身為讀書人,家中卻出了這等貪墨外室嫁妝的醜事,而且還苛待別人,傳出去怕是要被言官參奏的。
如蘭蹲在廊下看丫鬟們搬箱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她瞥了眼坐在石階上掉眼淚的明蘭,心裡暗暗痛快:讓你平日裡總端著架子,總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子,一個小娘養的!擺什麼正室的款,現在好了,戴著別人母親的簪子還當寶貝,!
這下好了,不僅被打了一巴掌,頭上的簪子還被薅走了,真是丟盡了臉面,活該!
明蘭捂著頭,髮髻散亂,那支藍水晶簪子被奪走的地方空落落的。
那日被當眾拔了簪子!真是丟臉!
明蘭被打後,哭著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可壓根沒人關心她。
大家的心思都在湊錢這件事上,誰也沒功夫理會她那點委屈。
只有她的丫鬟婆子安慰她!
母親王大娘子正忙著對賬,父親盛宏在庫房裡清點田契,連祖母都顧不上她 —— 在天大的禍事面前,一個小女兒的委屈,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
……
暮色降臨時,正廳中央堆起了一盒子銀票和一疊疊地契。
盛宏拿著算盤核對著數目,手指因長時間撥動算珠而微微發顫。
王大娘子蹲在地上,將一箱箱首飾分門別類,金的、玉的、珍珠的,每一件都曾被精心收藏,如今卻要作為 “補償” 送出去。
“還差三千兩。” 盛宏放下算盤,聲音嘶啞,“還是走公賬吧!總算是齊了!”
王大娘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終究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最後一箱首飾封好。
經過幾日的忙碌,總算是把該還的嫁妝湊得差不多了。
盛宏看著堆滿了半間屋子的箱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王大娘子說:“好了,東西都備齊了,明日咱們就登門拜訪,把嫁妝送過去,希望能平息安樂王的怒火。”
王大娘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也只能這樣了。”
盛老太太坐在一旁,臉色依舊難看,但也沒再說什麼。
一場由嫁妝引發的風波,暫時迎來了一個緩和的契機,但盛府眾人心裡都清楚,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結束。
盛宏:只希望,安樂王看在自家兒子和女兒的面上,放過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