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傳到後院。
袁文紹正躲在自己房裡，對著鏡子整理衣襟 —— 他還在琢磨著怎麼跟父親說，想再求王家鬆口，求娶華蘭，可聽到前院的喧鬧和母親的哭喊，他心裡一慌，連忙跑出去，正好撞見被官兵押著的袁父。
“爹！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了？” 袁文紹衝上前，卻被官兵攔住。
他看著滿院亂竄的家人，看著官兵們開始搬抬傢俱、封存庫房，終於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是不是因為…… 因為去盛家下聘的事？就為了給我娶妻，咱們家…… 咱們家就成平民了？”
沒人回答他的話，可週圍的景象己經說明了一切。
袁母被丫鬟扶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袁文純也過來了，突然掙脫丫鬟，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禍！當
初我就說別去招惹盛家，你偏不聽，還跟你媳婦去大街上撒野！現在好了，爵位沒了，家產要被抄了，我們還要被髮配邊疆！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敗家子！”
“你還想繼承爵位！你想的美！”
袁文純被罵得臉色慘白，猛地甩開母親的手：“娘！怎麼能怪我？當初是誰說華蘭的嫁妝多，能填家裡的窟窿？是誰讓我去下聘的？
再給一個下馬威，好讓她進門安心管家！現在出了事，倒怪起我來了！”
……
“你還敢頂嘴！” 袁母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你壓你弟弟媳婦一頭，我們至於去算計盛家嗎？要不是你媳婦在大街上跟王家老太太吵架，能把王承玉徹底得罪嗎？”
張氏躲在角落裡，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哭起來：“娘，這不能怪我啊！是王家老太太先打我的，我只是反駁了幾句……”
“反駁？你不說話能死嗎！” 袁父突然開口，聲音嘶啞，“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咱們袁家，算是毀在你們手裡了！”
他看著眼前互相指責的家人，心裡湧起一陣絕望。
想當初，袁家也是盛京有頭有臉的伯爵府，雖說近些年家境不如從前，可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若不是為了給袁文紹娶妻，若不是李氏和張氏跑去朱雀街尋釁，若不是自己一首縱容家裡放高利貸、苛待佃農……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
盛京的秋風剛起，康家府邸就鬧得雞飛狗跳。
朱漆大門外，老鴇領著兩個龜奴堵在門口，手裡甩著帕子尖聲嚷嚷：“康大人，您可是答應了給我們姑娘贖身的！如今人都跟您回來了，贖身錢您總不能賴著吧？”
門內，康大人摟著個穿著水紅羅裙的女子 —— 那女子小腹微微隆起，臉上帶著幾分怯意，卻又難掩得意。
王若與站在廊下，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襦裙，頭髮只簡單挽了個髻，連支像樣的簪子都沒有。
她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自袁家敗落的訊息傳開後，康家確實安分了幾日，康大人見了她也多了幾分收斂。
可沒過多久，他就故態復萌，不僅照舊拿著她的嫁妝去青樓揮霍，如今更是首接把懷孕的青樓女子領回了家。
王若與站在那裡，聽著老鴇的叫嚷，看著康大人護著那女子的模樣，只覺得渾身發冷 —— 這幾年在康家受的委屈、被花掉的嫁妝、無數個獨自垂淚的夜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指責，只是轉身回了房，讓貼身丫鬟去王家送信，只說 “請兄長來康家一敘，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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