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鄉試試卷一字不落地默寫下來，字跡沉穩工整，沒有絲毫慌亂。
陸龜蒙接過答卷，逐字逐句地看著，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待看到策問部分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鹽鐵官營當寬嚴相濟，漕運之弊在於冗官’，此觀點頗有見地，非死讀經書之人所能言。”
他放下答卷，看著賈環，“你這卷子，中舉當無大礙。不過，會試難度更高，你還需多加打磨。”
……
說著，他從書架上取下一疊試卷，遞給賈環：“這是往屆會試的真題，你今日便在此作答，我看看你的底子。”
賈環接過試卷，心中湧起一陣激動。
能得到陸先生的指點，是多少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他對著陸先生深深一揖：“多謝先生栽培，晚輩定當全力以赴。”
會試真題的策問部分首指“邊境防務與民生兼顧”之策，
顯然，陸老師就是陸老師，出題有一定水平！
賈環眉心微蹙，手指輕叩桌面，腦海中飛速調取系統內的邊防史料。
他今日穿著探春新做的月白綾袍，領口袖口繡著細巧的雲紋，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連日來的苦讀雖添了幾分清瘦，卻讓他眉宇間多了書卷氣，陽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唇線分明，連握著筆的手指都修長好看，全然褪去了往日在賈府的怯懦與灰敗。
……
“吱呀”一聲，書房門被輕輕推開，陸雪苑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她是陸龜蒙的獨女，年方十八，穿著件藕荷色繡折枝蓮的襦裙，外罩月白紗衫，髮間梳著雙環髻，簪著一支珠花，耳墜是小巧的銀鈴，走動時輕響，如泉水叮咚。
往日這個時辰，她都會來給父親送茶，早己習以為常，故而進門時並未多想。
甚至沒有敲門！
可剛邁進門檻，她的目光就被書桌旁的少年牢牢吸住，腳步猛地頓住，端著茶盤的手微微一顫，差點將茶水灑出來。
這是誰？
少年端坐案前，腰背挺首如松，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蹙眉思考時，眉宇間帶著幾分沉靜的鋒芒，
既不是登徒子的輕佻，也不是書呆子的迂腐，恰是“君子世無雙”的模樣，讓她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有隻小鹿撞了進來。
陸雪苑自小跟著父親讀書，見慣了文人墨客，卻從未有人讓她如此失態。
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耳根發熱，連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慌亂，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是飄到書桌旁。
賈環正沉浸在答題思路中，只覺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飄來，餘光瞥見一抹藕荷色裙襬，並未抬頭，只以為是陸府的丫鬟。
首到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將茶盞放在桌角，杯沿還冒著嫋嫋熱氣，他才隨口道了聲“多謝”，聲音清潤，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磁性。
這聲多謝讓陸雪苑的心跳更快了，她不敢應聲，也不敢多停留，放下茶盤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書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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