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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苑察覺到母親的用意，心裡又羞又喜，又驚又怕。
在此之前，自己就只是欣賞而己，自己很喜歡那種文人！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一時間看出神了而己！僅此而己！
可剛要伸手去端茶壺，指尖卻猛地一僵。
那年選秀時的場景驟然出現在腦海，那個滿臉橫肉的嬤嬤獰笑著伸出手，粗糙的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意，自己，自己的清白就……沒了！
外邊是宣佈自己不潔的聲音，周圍是其他秀女掩唇的嗤笑，還有太監冷漠的目光。
前太子想納她為側妃的風聲剛傳出去，轉頭就被人用這般陰毒的手段毀了名節，那件事像淬了毒的針，埋在她心底三年，稍一碰就疼得鑽心。
自己，自己沒了清白，哪怕自己如何解釋，是那個嬤嬤，伸手……
可是，沒人信自己！
自己配不上賈環！
沒有人會娶一個沒有清白的女子，就算是強迫別人求娶，也不會幸福，何必強求！
她用力攥緊帕子，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記憶，顫抖著端起茶壺，聲音細若蚊蚋：“師兄，喝茶。”
茶水順著壺嘴注入茶盞，濺出幾滴在桌面，她的手抖得越發厲害。
賈環連忙前傾身子去接茶盞，怕熱水燙到她，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背。
那觸感溫熱細膩，卻像一道驚雷劈在陸雪苑身上。
她猛地縮回手，茶壺“噹啷”一聲撞在桌沿，滾燙的茶水灑了些在她的手背上。
“啊！”陸雪苑驚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里滿是驚恐，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驗明正身的恥辱時刻。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聲音帶著哭腔：“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她就捂著臉，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連告罪都說得語無倫次。
……
賈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臉懵逼，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向陸雪苑倉皇離去的背影，不明所以：“先生，師妹她……”
“唉。”陸夫人的心瞬間揪緊，哪裡還顧得上撮合婚事，連忙起身對賈環和陸龜蒙告罪，“賈少爺莫怪，苑兒她……身子有些不適，我去看看她。”
說著就快步追了出去，裙襬掃過地面，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堂屋裡只剩下賈環和陸龜蒙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陸龜蒙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輕輕摩挲，一聲長嘆打破了沉默。
他自然知道女兒的病根，那年選秀的糟心事傳開後，女兒就落下了這樣的毛病，見不得生人靠近，更別提肢體接觸。
剛才那一幕，顯然是舊疾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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