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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把劉彥昌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焦黑的土地上。
劉彥昌剛走到村西頭的曬穀場，就看見一片明黃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彥昌不意外，會在這裡看見他，畢竟二人雖然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皇帝黃巢是個不走尋常路的皇帝，完全對待自己這個老弟沒有戒備之心！
只有關心！
想來是為了自己而來吧！
黃巢這個不務正業的皇帝穿著赭黃色龍袍，正站在旗杆下，靴底踩著一塊染血的玉佩，那是孔家的信物。
“老哥！你來了！”劉彥昌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月白色錦袍沾滿血汙與塵土，卻依舊擋不住他挺拔的身形。
劉彥昌指著場中被侍衛按在地上的一群人，目光死死釘在那個被捂住嘴、滿臉驚恐的孔家主身上，“這些就是兇手？孔家支系嗎？”
黃巢大步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讓劉彥昌顫抖的身體稍稍穩住：“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孔家在這附近的分支，一個沒漏。雞犬不留，掘地三尺！”
黃巢說著掃了眼劉彥昌身後的楊嬋，瞳孔微微一縮！
——這女子雖穿著灰布裙，卻難掩周身仙氣，容貌更是驚為天人，比長安城裡所有的貴女加起來都要耀眼。
槽糕！該不會是賢弟的媳婦吧！
可惡，賢弟不是說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嗎！
不是要修仙嗎？
賢弟啊賢弟，你變壞了！
……
劉彥昌沒注意到黃巢的目光，他盯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孔家人，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沒達眼底，比寒潭還要冷：“大哥，我想讓他們都死在這裡，可以嗎？”
“不可！”楊嬋突然上前一步，琉璃般的眸子裡滿是不忍，
楊嬋指著人群中幾個縮在婦人懷裡的孩子，“他們只是稚子，何罪之有？這樣太殘忍了。”
她周身的仙衣雖在凡人眼中仍是灰布模樣，卻因情緒波動泛起極淡的銀光，連發絲都彷彿鍍上了月華。
皇帝黃巢這才收回目光，乾咳一聲：“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路上遇到的……，嗯，可憐人。”劉彥昌簡單解釋，徑首走向那幾個孩子。
劉彥昌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可聲音裡的疲憊與悲痛藏不住：“你們的父親做錯了事情，害了全村人的性命，我現在要殺了他們抵命。但你們沒錯，以後要好好做人，別學他們。”
劉彥昌打算給他們一個機會！
一個胖乎乎的男孩突然掙脫婦人的手，朝著劉彥昌啐了一口：“你是惡魔！我爹是大官，你敢殺他？我長大了一定扒你的皮！”
“賤民！放開我們孔家的人！”另一個穿著錦緞小襖的孩子尖叫，“你和那個村婦春桃一樣，都是賤人！活該被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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