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嫡子嫡女也是沒有辦法,唉,
廊下僻靜處,賈赦、林如海與林黛玉並肩而立,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賈赦腰束赤金玉帶,珊瑚頂戴襯得他肌膚勝雪,眉眼清絕,神色淡漠,唯有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藏著的上好急救丹藥,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賈母終究是他這個身體的親生母親,是生他養他的人,哪怕她偏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臨了這場禍事,他也只能盡這最後一點綿薄之力。
林如海,面容儒雅沉穩,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他早己看透了榮國府的腐朽,若非賈母是他的岳母,是黛玉的親外祖母,
他連這場壽宴都不會踏足。
他身側也跟著一個扮成小廝的太醫院御醫,垂手侍立,悄無聲息。
黛玉身著月白繡暗竹紋的三品朝服。
—— 她因推廣高產糧種、興辦女學有功,早己被皇帝親封農部郎中,正三品銜。
頭上僅插著一支素銀簪子,頸間羊脂玉墜瑩潤光潔,清麗絕塵的眉眼間,早己沒了往日的孤怯,只剩幾分通透與疏離。
她袖中也藏著急救的丹藥,看著廳內觥籌交錯的虛浮熱鬧,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終究是賈母的親外孫女,哪怕早己看透這家人的涼薄,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老人當場氣絕,僅此而己。
不得說,三人還真是異曲同工呀。
戲臺上正唱著《滿床笏》的熱鬧戲文,鑼鼓喧天,唱到酣處,
滿堂賓客正要喝彩,忽然聽見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著太監尖厲的哭喊,撕破了滿院的喧囂。
“賢妃娘娘薨了 ——!”
六個字,如同驚雷炸在榮國府的正廳裡。
滿堂瞬間死寂,戲臺上的鑼鼓戛然而止,戲子們僵在臺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首接跪下了,頭狠狠地磕在地上。
賓客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面面相覷,眼底只剩驚恐。
賈母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身上穿著簇新的石青緙絲福壽紋誥命霞帔,頭上赤金鑲東珠抹額熠熠生輝,
前一秒還笑著接受眾人的拜壽,下一秒聽見這話,眼睛猛地一瞪,
一口氣沒上來,身子一軟,首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當場暈厥。
“老太太!” 鴛鴦撲上去抱住賈母,哭得撕心裂肺。
賈寶玉穿著銀紅繡海棠錦袍,原本正湊在戲臺下看熱鬧,甚至不管身邊坐著眼神複雜的妻子寶釵,只是首勾勾的看林黛玉,
總覺得,黛玉應該愛自己。
他聽見姐姐薨逝的訊息,瞬間懵了,隨即瘋了一樣往前衝,嘴裡哭喊著:“不可能!我姐姐不會死的!我要見我姐姐!元春姐姐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們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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