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還有半分從前京城人人皆知的、佟家六公子隆科多的囂張氣焰？
他身側的囚車裡，關著個女人。
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身上的囚服破得露著胳膊腿，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臉 。
—— 好幾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從額頭劃到下頜，縱橫交錯，
把原本的容貌毀得面目全非，正是隆科多寵上天的小妾李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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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真是活該！”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老婦人，抓起一把爛菜葉，狠狠砸在了囚車上，唾沫星子都飛了出去，
“當年我家老頭子不過是趕車慢了，擋了你的路，就被你拿鞭子抽得躺了半個月！重傷不治，就那麼走了，
嗚嗚嗚，老頭子啊！你真是可憐啊！
你這個毒婦，也有今天！”
這話像是開了閘，周圍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爛菜葉、石子、泥塊雨點似的往囚車裡砸。
誰不恨這個李西兒？
仗著隆科多的勢，在京城裡橫行霸道，當街拿鞭子抽打百姓是常事，
連隆科多的正室夫人都被她磋磨死了，京城裡誰家百姓，沒受過她的氣？
囚車裡的李西兒被砸得滿臉汙泥，徹底沒了從前的風光，卻依舊尖著嗓子，
對著旁邊囚車裡的隆科多破口大罵：“隆科多！你這個沒用的窩囊廢！
當初你跟老孃賭咒發誓，說要給我掙誥命，要休了那個黃臉婆！現在呢？
老孃跟著你落得這個下場！臉被劃花了，還要被流放到寧古塔！
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這個廢物！”
“賤婦！你還有臉說！”
隆科多瞬間紅了眼，撲到鐵柵欄上，對著她啐了一口，眼裡滿是怨毒，
“若不是你天天攛掇著我攀附八爺，若不是你長了張臉，我會看上你，寵妻滅妾，惹了皇上的忌諱，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害的！”
兩人隔著囚車互相撕咬，罵得不堪入耳，恨不得撲上去生吞了對方，看得周圍的百姓鬨堂大笑，罵聲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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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的葉克書，掀著車簾的一角，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死死攥著車簾，指節泛白，臉色蒼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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