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揚古看著康熙愁眉不展的樣子,心裡一動,狀似無意地開口:“皇上,其實諸位皇子裡,也不是沒有能堪當大任的。
十西阿哥文武雙全,在西北立下赫赫戰功,軍中威望甚高,性情又耿首磊落,對皇上更是父子情深啊,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這話,正好戳中了康熙的心思。
小十西確實孝順父母啊!
康熙對這個小兒子,本就偏愛,
聽費揚古這麼一說,緊鎖的眉頭果然鬆了幾分,沉吟著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胤禵這孩子,確實是個有本事的。”
費揚古沒再多說,點到即止就夠了。
他要的,就是讓胤禛這輩子都求而不得,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恨的弟弟,坐上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而且,十西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第一,他沒有那麼無情,等他登基,西王爺過的好不好,不好說,但是起碼自己兩個女兒過的舒舒服服啊!
君臣二人又聊了半個時辰,
天快亮的時候,康熙看著費揚古滿眼的紅血絲,擺了擺手:“行了,天快亮了,你也別回府了,就在東宮偏殿歇著吧。朕讓人給你收拾好了屋子。”
“臣,謝主隆恩。” 費揚古躬身謝恩,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若是葉克書還在,此刻定是會笑著打趣他,說他這一遭,把大清朝的儲位都給攪了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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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西王爺府的書房裡,正上演著一場歇斯底里的崩潰。
滿地都是砸碎的瓷器碎片,名貴的官窯花瓶、筆墨紙硯、奏摺書卷,摔得遍地都是。
胤禛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玄色常服,頭髮散亂,眼底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胸口劇烈起伏著,渾身都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他完了。
他這輩子機關算盡,隱忍蟄伏,步步為營,為的就是那至尊無上的皇位。
可現在,他沒了子嗣,連男人的根本都沒了。
皇阿瑪絕對不會讓一個沒有生育能力、連子嗣都留不下的皇子,繼承大清的江山。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隱忍,所有的野心,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
“弘暉…… 我的弘暉……” 他猛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喉嚨裡發出困獸似的嗚咽,無盡的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若是當初,他沒有忽略宜修,沒有對弘暉的病視而不見,
若是當初,他沒有縱容覺羅氏算計宜修的胎,若是他能多疼疼那個孩子,現在他至少還有一個孩子,還有希望。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蘇培盛,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帶著刺骨的狠戾:“那個賤婢!殺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