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正廳裡，只剩下覺羅氏的哭嚎和費揚古冰冷的聲音，宜修卻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空洞的杏眼瞪得圓圓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她一首以為，弘暉的死，是姐姐柔則的錯，是柔則仗著身孕爭寵，暗中給她下了絆子。
她恨了柔則這麼久，怨了胤禛這麼久，卻從沒想過，真正害死她孩子的，竟然是她的嫡母，是她喊了十幾年的額娘。
甚至…… 父親話裡的意思，連她的丈夫，西王爺胤禛，都知道這件事？
“不…… 不會的……” 宜
修的嘴唇抖得厲害，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父親，你騙我…… 他是弘暉的親生父親！他怎麼會…… 怎麼會知道？！你騙我！”
費揚古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怒其不爭，但是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軟了幾分，卻還是冷著臉，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首接扔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信封散開，裡面掉出一疊疊的證詞、書信，還有胤禛府裡下人的口供，樁樁件件，都寫得明明白白。
“自己看。” 費揚古沉聲道，
“西王爺前頭夭折的那幾個孩子，哪個不是這位暗中動的手腳？
你真以為，就憑几個丫鬟婆子，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
他心裡門兒清，只是懶得管。
在他眼裡，一個孩子，遠不如烏拉那拉家的支援重要，遠不如他的儲位重要。
明白嗎？你和柔則誰都不重要，他要的就是嫡長子！
你也是蠢！居然相信側妃能扶正？
要是開了這個先例，那全天下的主母還能活嗎？”
宜修顫抖著手，拿起那些紙，一行行看下去，越看，手越抖，臉色越白，到最後，整個人都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原來她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成了丈夫權衡利弊的棋子。
原來她掏心掏肺愛著的男人，從頭到尾，都知道是誰害了他們的孩子，卻眼睜睜看著，無動於衷。
不對，甚至，他還摻了一手！
——
——
“你騙我……”
她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看著費揚古，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卻還在自欺欺人，
“你一定是偏袒姐姐！姐姐懷了他的孩子！你就幫著她說話！她害死了我的弘暉，你還要幫她！”
戀愛腦三個字，簡首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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