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黨營私、構陷忠良、意圖謀逆，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一道聖旨下來，佟家除族，男丁全部流放寧古塔，女眷貶為罪奴，家產抄沒充公。
而隆科多，這位佟家最囂張的庶子，也是親手構陷這個世界的葉克書、把他逼入絕境的罪魁禍首，被單獨關在了天牢最深處，永無出獄之日。
這日，費揚古換上一身素色常服，只帶了一個貼身小廝，去了天牢。
天牢裡陰暗潮溼，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黴味和血腥味，越往裡走，越是陰冷。
隆科多被關在最裡面的死囚牢裡，曾經風光無限的國舅爺，如今頭髮鬍子亂成一團，身上的囚服破破爛爛，渾身都是凍瘡和傷疤，
看見費揚古站在牢門外，
他瘋了似的撲到鐵柵欄上，嘶吼著：“費揚古！你來看我笑話？！放我出去！我是皇上的舅舅！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費揚古站在牢門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波瀾。
他想起了江南那個煙雨朦朧的小院，想起了那個穿著月白長衫、坐在桃樹下給他調香的人，想起了兩人並肩釣魚的日子，想起了他壽終正寢時，那人握著他的手，紅著眼說 “我等你”。
也想起了這個世界裡，那個被家族捨棄、死在江南山洞裡的葉克書，一樣的容貌，一樣的溫柔，一樣的被隆科多和佟家，毀了一輩子。
“隆科多，” 費揚古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你欠的債，該還了。佟家倒了，你這輩子，就爛在這牢裡吧。這是你應得的。誰讓你們害葉克書。”
“葉克書，就為了一個早就死的人？你算計我們佟家”
他懶得多說，沒再多看瘋瘋癲癲的隆科多一眼，轉身走出了天牢。
——
——
外面的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費揚古抬頭看著湛藍的天，輕輕嘆了口氣。
克書，這一世，你的仇，我給你報了。
大仇得報，心裡的執念散了，費揚古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畢竟是兩世為人，壽數早己到了頭，能撐著到現在，全靠心裡的兩樁執念 —— 護著女兒，給葉克書報仇。
如今執念皆了，身子便迅速垮了下去，纏綿病榻，連起身都難了。
病中，他偶爾會聽來看望他的女兒們說，西王府裡鬧得雞飛狗跳。
胤禛不敢動她們姐妹倆，滿腔的戾氣和自卑，全撒在了甄嬛和沈眉莊身上。
他看著甄嬛那張和柔則相似的臉，就又愛又恨，日日折磨，用盡了陰私齷齪的手段，把從前不敢宣之於口的扭曲心思，全發洩在了這個無辜的姑娘身上。
宜修說起這事時，語氣裡只有淡淡的唏噓，沒有半分同情：“甄嬛也不是個安分的，暗地裡和太醫院的溫實初溫太醫勾連在了一起，書信往來不斷，前陣子被西爺發現了，更是往死裡折磨她。”
費揚古躺在床上，渾濁的眼睛眨了眨，沒說話。
都是因果迴圈，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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