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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風裹著海棠花香吹過來，他走在抄手遊廊上，指尖捏著懷裡的銀票，算著今日到手的銀子，足足一萬兩，還有一間汴河邊的旺鋪。
他那雙狐狸眼彎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心裡暗道：這盛府的人，果然一個比一個好哄。
這才一天的功夫，本錢就全到手了，往後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哦，對了，還有一個隱患！
盛明蘭！
自己的人生大敵，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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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幹就幹！盛長楓搖著一把水磨骨折扇，慢悠悠地從抄手遊廊轉了過來。
假裝閒逛消食，實則是特意繞到壽安堂來。
想看看，盛老太太和明蘭，以及衛小娘到底到了哪一步！
腳步放得極輕，他閃身躲到院門外的太湖石後，摺扇 “啪” 地一聲合在掌心，只露出半張白皙的臉，目光越過矮牆，落向廊下的兩道身影。
廊下站著的，正是衛小娘與明蘭。
衛小娘穿一身月白色素面杭綢褙子，通身沒有半點豔色裝飾，只在鬢邊斜插了一支素銀簪子，連耳墜都沒戴。
她本就生得清瘦纖弱，如今懷著身孕，腰身臃腫得厲害，尤其是那肚子，大得異乎尋常，將素淨的衣料撐得緊繃，與她纖細單薄的肩膀、蒼白無血色的臉頰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她扶著廊柱站著，連呼吸都帶著幾分不易的輕喘，一隻手下意識地護在腹間，眉峰微蹙，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倦意與不安。
她身側的明蘭，小小的一團縮在那裡，穿一身淺綠細布襦裙，雙丫髻上只簪了兩朵米白色的絨花，半點不像盛家姑娘該有的體面。
她仰著圓圓的小臉，一雙杏眼亮得驚人，卻又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懂事與擔憂，小手緊緊攥著衛小娘的衣角，聲音軟乎乎的，壓得極低，只有風偶爾能送過來幾句零碎的話：
“小娘，你慢些站，嬤嬤說你這幾日累著了……”
“我不要那些新布料，小娘留著做件新衣裳吧……”
“你別總擔心我，我在院裡乖得很，絕不惹事的。”
衛小娘低下頭，空著的手輕輕撫上明蘭的頭頂，指尖溫柔地捋了捋她額前的碎髮。
她性子素來清冷隱忍，連說話都總是溫溫的，沒什麼起伏，
可此刻看著女兒，眼底卻漫開化不開的柔軟與酸澀，聲音壓得更輕，帶著反覆的叮囑：“傻孩子，布料是老太太賞你的，你就收著。記住了，在這府裡，萬事不要出頭，不要拔尖，不要跟姐姐們爭，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
明蘭用力點了點頭，小手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緊了，眼眶微微泛紅，卻咬著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盛長楓靠在太湖石上，摺扇一下下輕輕敲著掌心，桃花眼微微眯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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