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子張了張嘴，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著床上哭得渾身發抖的衛小娘，心裡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
林小娘垂著眼，指尖捻著帕子，心裡暗道，
果然被長楓算得死死的，這衛小娘看著清高，實則也是個拎不清的。
蠢貨啊！
要是我，就抱著盛紘哭！
而盛紘的臉色，卻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一點點沉了下來，黑得像能滴出墨來。
他不是心疼衛小娘的死志，也不是愧疚自己對這個妾室和庶女的疏忽，
而是衛小娘那句 “老太太定會把這個孩子抱去養”，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忌諱的地方。
這幾個月，他早就看在眼裡，衛小娘三天兩頭往壽安堂跑，關著門和老太太說悄悄話，明蘭也天天往老太太跟前湊。
他原本只當是老太太心善，可憐這母女倆無依無靠，
可如今才知道，老太太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 要越過他這個親生兒子、盛家的主君，親自教養一個卑賤妾室生的庶女、庶子？
盛紘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首衝頭頂，氣得渾身發抖。
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父權，是盛家主君的權威，是旁人對他的敬重。
可他自己的親生母親，盛家的老太太，竟然不信他會好好待她的孫輩，竟然要跳過他，親自去培養兩個最不受寵的庶出子女？
這不是明擺著防備他，看不起他，覺得他護不住盛家的子孫，要自己親手培植勢力嗎？
或者，乾脆不信任，自己會給她好好養老！
信不過自己！
真是豈有此理！
——
——
盛紘猛地回過神，對著門外的小廝厲聲道：“去！把方才的大夫給我追回來！
告訴他，從今日起，就先住這附近，日日來給衛姨娘請脈，用最好的藥材，最穩妥的方子，務必給我保住衛姨娘和肚子裡的孩子！
若是母子平安，我賞他前兩白銀！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我首接送他徒弟去見官！”
那個大夫的徒弟，就是替衛小娘錢財，替他隱瞞的小大夫！
小廝連忙躬身應了，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盛紘又轉頭，看向一旁的王大娘子，臉色依舊鐵青，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從今日起，衛姨娘這裡，就交給你全權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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