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正屋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映得滿室蕭索。
顧廷燁癱坐在桌邊，手裡攥著個豁了口的酒罈，
玄色勁裝沾了大片酒漬，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往日里桀驁的眉眼此刻滿是頹喪。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都咳了出來。
“不公平…… 憑什麼！”
他猛地把酒罈砸在地上，酒液濺了一地，
“我顧廷燁哪裡比不上那些酸儒！憑什麼不讓我科舉！”
常嬤嬤坐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疼得首抹眼淚：“二郎，別喝了！喝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身子？我要這身子有什麼用！” 顧廷燁紅著眼睛，聲音嘶啞，
“我對不起我娘，對不起外祖父！他們盼著我光宗耀祖，可我現在…… 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他越說越激動，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噹作響：“顧偃開偏心，小秦氏偽善，顧廷煜陰毒，顧廷煒無知！整個顧家，沒有一個好人！他們都對不起我！都盼著我死！”
酒意上湧，他趴在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考了…… 什麼都不要了…… 帶著曼娘，帶著蓉姐兒昌哥兒，我們回揚州鄉下去…… 買幾畝薄田，安安靜靜過日子，再也不回這個鬼地方了……”
裡屋的朱曼娘，把外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襦裙，坐在床邊，手指死死攥著帕子，臉色難看至極。
科舉沒指望了，顧偃開又不認這個兒子，以後跟著顧廷燁，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還有那個常嬤嬤，不過是個下人，居然敢對她指手畫腳，天天冷嘲熱諷，說她是攀高枝的狐狸精。
一個奶媽子而己，也敢在她面前擺架子！
“省著點花？以後要過苦日子了？” 朱曼娘想起白天常嬤嬤說的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我才不要跟著你過苦日子！”
她咬了咬牙，伸手摘下蓉姐兒脖子上戴的赤金長命鎖。
這是顧廷燁當初給孩子打的，成色極好。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狠心把鎖揣進懷裡，悄悄溜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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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拐過街角，就看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蹲在牆角，正是她的哥哥朱曼娘。
“哥，怎麼樣了？” 朱曼娘壓低聲音問道。
“妹子，好訊息！” 朱順湊過來，興奮地說道，
“我打聽到了，顧廷燁的外祖父是江南第一富商白老爺子！白老爺子就這麼一個女兒，全部家產都留給顧廷燁了！就算他不能科舉，那也是腰纏萬貫的主兒！”
朱曼娘眼睛瞬間亮了，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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