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燈籠都摘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竹竿，顯得格外蕭條。
王子騰正躺在東廂房的軟榻上，臉上貼著幾塊膏藥，嘴角還破著，一隻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手裡端著一碗湯藥，卻沒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昨天從宮裡回來，他就氣得摔了一屋子的東西，到現在胸口還疼得厲害。
可惡，賈赦居然膽敢打自己，自己也是功臣之後啊！
“老爺，賈、賈二老爺來了。” 管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賈赦？！”
王子騰猛地坐起來，手裡的湯藥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褐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他還敢來？！讓他滾！”
“不是賈大老爺，是賈二老爺，賈政。” 管家連忙說。
王子騰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他來幹什麼？看我的笑話？讓他進來。”
賈政掀著簾子走進來，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眉，卻沒掩鼻子，只是站在屋子中央，
對著王子騰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得像在打招呼：“王大人，好久不見啊。”
王子騰靠在軟榻上，斜著眼睛看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賈二老爺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是來替你那個無法無天的哥哥賠罪的嗎？”
“賠罪就不必了。” 賈政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手裡的摺扇 “啪” 地一聲開啟，輕輕扇著，“我是來算賬的。”
“算賬？” 王子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扯到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還沒找你們賈家算賬呢！你哥哥當街毆打朝廷命官，這筆賬我還沒跟你們算！”
“哦？” 賈政抬眼看他，眼神冰冷，
“王大人想算什麼賬？
算你騙走我們賈家一百個老兵，苛待他們三年，剋扣軍餉無數，害得他們的家人流離失所的賬？
還是算你妹妹王夫人，害死我大嫂張氏，又暗中給我小姑賈敏下絆子，讓她至今無子的賬？”
王子騰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王大人心裡清楚。” 賈政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大哥是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
他昨天能在午門打你一頓，明天就能抱著太上皇的腿，把你們王家這些年做的齷齪事，一件一件全抖摟出來。”
他頓了頓，看著王子騰越來越白的臉，繼續說道：“太上皇最疼我大哥，又念著先太子的情分。你覺得，到時候太上皇是信你，還是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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