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顯然沒聽過張儀的名字，
她嗤笑一聲，撇了撇嘴，把溼布甩在他背上：“哦？昭陽的門客？我當是什麼大人物呢 —— 門客就門客唄，怎麼混到被人打個半死扔臭水溝裡來了？”
張儀苦笑了一下，聲音虛弱地解釋了緣由。
原來是昭陽府上丟了價值連城的和氏璧，眾人都覺得他最窮，肯定是他偷的。
昭陽不分青紅皂白，就讓家臣把他打了個半死，扔到了荒野裡。
“哼，窮是原罪嘛。” 姐姐一邊用布條給他包紮傷口，一邊嗤之以鼻，
“大家都窮，偷東西的帽子就專往窮人頭上扣。你這張嘴，我看在楚國王庭上能把六國說一圈，結果連自己都保不住 ——”
她話雖糙，手卻極輕。
包紮的時候，會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最深的傷口，布條也系得鬆緊合適。
包紮完了，她從懷裡掏出半塊乾硬的麥餅，塞到張儀手裡。
張儀低頭咬了一口餅，麥餅硌得他牙床生疼，他卻慢慢嚼著，嚥了下去。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姐姐。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星辰大海。
即使此刻狼狽不堪，眼神里也沒有絲毫的卑微和怯懦，只有一種洞悉世事的清明和篤定。
“姑娘…… 今日救命之恩，張儀此生不忘。”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待我張儀有朝一日發跡出頭，定當厚報。”
姐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抬手就踹了他小腿一腳。
—— 又不敢真用力，怕牽動他的傷口。
“得了吧你，” 她沒好氣地說，“連衣裳都當光了，還發跡呢 —— 等你發跡，我早就餓死了。”
張儀突然正色，眼神無比認真。
“張儀若得志，必助姑娘入王室 —— 嫁個最好的王，做王妃。”
空氣一下子靜了。
只有寒風捲著雪沫子，吹過蘆葦蕩，發出 “沙沙” 的聲響。
姐姐先是一愣，然後 “噗” 的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儀！你吃飽了餅就在這兒胡說八道！” 她笑著說，“什麼王妃不王妃的，我看你是被打出幻覺了！”
但她笑著笑著，就停住了。
因為她看見張儀的眼睛 —— 沒有諂媚，沒有玩笑，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
他是認真的。
姐姐的臉頰微微泛紅，耳根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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