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立刻衝進兩個玄衣蒙面的武士，鐵鉗般的手攥住阿七的胳膊，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阿七眼睛猛地瞪大，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掙扎聲，滿臉驚恐與不解。
—— 他明明立了大功，為什麼要殺他？
昭陽卻連多看一眼都沒有，端起案上的漆耳杯，抿了口溫熱的米酒，彷彿剛才處置的不是一條人命，只是只礙眼的蚊蟲。
武士拖著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密室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很快便沒了聲息。
從頭到尾，連一聲慘叫都沒傳進來。
這時，側門的珠簾叮鈴一響，昭陽的長子昭魚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素色常服，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躬身行禮：“父親。”
“都處理乾淨了？” 昭陽抬眼問，指尖還搭在耳杯邊緣。
“兒子親眼盯著處置的，屍首扔去了城南亂葬崗，他家裡的老小也都連夜遣散去了吳地，路上也許會遇見匪徒吧。不小心去世，沒人能查到咱們頭上。”
昭魚放下竹簡，走到案前，壓低聲音，“只是…… 二夫人那邊，她還以為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哭了好幾日，總唸叨著想見孩子最後一面。要不要……”
“婦人之仁。” 昭陽嗤了一聲，放下耳杯，瓷杯磕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小妾生的庶子，能有機會去義渠做王子，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知道得多了，反而壞事。
就按之前說的，告訴她孩子染了風寒沒保住，扔去亂葬崗了。
賞她幾匹錦緞，再添兩個丫鬟，也就打發了。”
在昭陽眼裡，姬妾與庶子，從來都是可利用的棋子。
他兒子多，嫡出的就有三個，庶子更是數不過來。
犧牲一個不起眼的庶子，換一個義渠王位的可能，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成了，那便是他昭氏埋在草原的最有用的金釘子，日後秦楚開戰，義渠這步棋就能發揮大用處；
就算敗了，孩子死在草原，也沒人能查到他昭陽頭上，不過損失一個庶子罷了，無關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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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魚點點頭，又道：“兒子明白。只是父親，咱們真能扶這孩子上位？義渠那幫部族首領桀驁得很，未必肯認一個來路不明的王子。”
“急什麼。” 昭陽慢悠悠地捋著下頜的鬍鬚，昏黃的眼裡閃過一絲精芒，
“這才剛開頭，是放長線釣大魚。義渠駭現在剛扳倒王叔，拿回王權，根基不穩得很。
有個‘兒子’在手裡，他正好用來收服人心，坐穩王位。
他自以為佔了便宜，抱著個寶貝回草原，卻不知道，從他接過那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己經掉進了咱們的圈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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