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
嬴駟想起張儀提過的聯姻宗女，本以為是個嬌柔做作的楚女，沒想到倒是個野趣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虛扶了一下，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膽子倒是不小。” 他看著她，唇角勾了點淺淡的笑意，“見了獒犬不哭不鬧，還知道拿石頭防身，比宮裡那些嬌滴滴的女子強多了。”
羋八子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心裡莫名跳了一下，又很快鎮定下來，撇了撇嘴：
“在雲夢澤，比這兇的狼我都見過。這狗看著兇，實則沒狼狠。”
她說得坦然，半點沒有刻意討好的意思。
嬴駟反倒笑得更深了。
他掃過她泛紅的腳踝，吩咐身後的內侍：“去，傳個太醫過來，再拿雙軟底鞋。”
說完，他又看向羋八子，語氣緩和了不少：
“張儀薦你入秦，說你聰慧果敢，今日一見，倒沒說錯。”
他沒再多說，轉身往殿內走，玄色的衣襬在秋風裡劃過利落的弧度。
羋八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心裡有點亂。
這位秦王，好像…… 也沒傳說中那麼可怕。
當晚，嬴駟在偏殿召見張儀，隨口提了句：
“聯楚之事辦得不錯。你選的羋八子，寡人很滿意。”
張儀愣了一下，隨即躬身行禮，臉上露出釋然的笑：
“臣不過是盡綿薄之力，大王滿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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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戎率部回咸陽那日，渭水兩岸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玄甲騎兵列著整齊的佇列踏過石橋，馬蹄敲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走在隊伍最前的羋戎一身斂甲，肩甲上還沾著未拍淨的邊塞風塵，身姿挺拔如松，面上卻無半分驕矜之色，只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的宮城。
剛回府卸下鎧甲，換了身深褐色常服，
宮裡的內侍便踩著小碎步趕來了，躬著身子賠笑：“羋大人，大王在章臺宮偏殿設了私宴，特意請您過去，說要跟您好好喝兩杯。”
羋戎略一頷首，隨手將腰間的環首刀遞給親衛，跟著內侍往宮城去。
章臺宮偏殿不比正殿肅穆，殿角燒著銀霜炭，暖融融的氣意裹著肉香撲面而來。
案上列著青銅鼎，燉得酥爛的羊肉在湯裡咕嘟作響，旁邊擺著漆木盤，盛著切得齊整的醬鹿肉、粟米糕，還有兩壺溫好的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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