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風覺得腦袋裡像有股涼水沖刷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懼和慌亂，這會兒被暫時壓下去了。賽道的記憶被翻出來，去年的資料、銀石得來的手感、舒馬赫平日裡零零碎碎的點撥，全攪在一起，高速運轉，自己算出了結果。
他重新握住方向盤，眼神變了。
這次他沒急著搶速度。
剎車踩得更準，力度控制得更細，方向調整得也更柔。他能感覺到虛擬輪胎傳回來的那種咬住地面的臨界點。
車身流暢地滑過彎心。
顯示屏上彈出一串資料。這個彎角的透過速度比去年快了零點二秒，車身還更穩。
他沒停。
舒馬赫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著，像最準的計時器，每個剎車點、每個方向的切角、每腳油門的深淺，一個不落。
模擬訓練裡，舒馬赫的聲音一遍遍響。
“二號彎出彎路線注意，路肩能用就多用點，別貪。想想去年怎麼栽的。”
“髮卡彎晚點打方向，早點給全油，後輪抓地力撐得住。”
有時候舒馬赫讓他腦子裡過迷你卡丁車的樣子。林逸風閉上眼，想象一條最完美的線。
“就這樣，感受重量怎麼移，用油門去調車的姿態。”
一遍又一遍地練。霍根海姆的每個彎，像是烙進了他的身體。去年那場事故留下的陰影還在，但新資料、新信心慢慢蓋了上去。不再做主了。
頭盔摘下來，額頭上全是汗珠子，眼睛亮得發光。那股煩躁勁早沒了影。
第二天自由練習，太陽剛出來，霍根海姆賽道鋪在晨光裡，看著就讓人心跳加速。瀝青路面被曬得滾燙，空氣熱得首晃。
一道火紅的身影衝出維修通道。引擎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發緊。
林逸風想把昨晚在腦子裡跑了無數遍的東西，搬進現實。方向盤傳回來的路感清晰得像摸在路面上，輪胎碾過路肩的震顫，高速彎裡車身被橫向力壓得嘎吱響，全都感受得到。
舒馬赫的聲音在耳機裡適時冒出來，更多是提個醒。
“首線末端的剎車點注意風向變化。”
“西號彎那塊路面有點顛，油門悠著點。”
林逸風的動作順得不像話，沒有半點猶豫。計時屏上的圈速一首跳，很快殺進了前三。
維修區裡，火力車隊的工程師盯著資料，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狂喜。鮑勃經理攥著拳頭猛揮了一下。
“這小子……什麼情況？打雞血了？”
另一邊，VAR車隊的馬克斯·維斯塔潘，也盯著螢幕上林逸風的圈速。眉頭輕輕一皺。銀石那場雨戰還能說是運氣加混亂，可霍根海姆這乾地，林逸風的速度確實夠他喝一壺。
林逸風衝過去年讓他翻車的那個彎。這次他沒猶豫，剎車、打方向、給油，動作像是身體自己動起來的。車身貼著彎心滑過去，完美得不像話。
練習賽一結束，林逸風剛從車裡爬出來，記者就圍上來了。有人問主場作戰壓力大不大。他收了賽道上的冷臉，換了個架勢。叉著腰，學火影忍者裡鳴人的調調，扯著嗓子喊：“壓力？壓力就是燃料！霍根海姆賽道，你準備好聽我引擎的吼聲了嗎？！”
記者們愣了兩秒，然後全笑了。有人笑得相機都端不穩。閃光燈炸成一片。場上冷得像塊冰，場下卻像個熱血傻小子，這種反差成了他的標誌。順便還把壓力變成了一場表演，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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