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啞著嗓子數，聲音發顫。呼吸越來越短。身體的抖從腰腹蔓延到西肢，幅度越來越大，快控制不住了。
到極限了。
小腹跟胳膊上的肌肉跟被塞進鐵水裡似的，每根筋都在慘叫。地板像要翻過來，意志力跟沙子一樣往下漏。
眼瞅著意識要沉進疲勞裡，身子快垮了，腦子裡卻猛地炸出一個畫面——高智慧方程式裡，風見隼人踩著阿斯拉達，衝過終點那一下，尾焰拉得跟條火龍似的。
不能倒。那個F1名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眼神，還有母親那個決絕的背影。全在等著他摔趴下。必須撐住。必須到那個水準。
“呃啊啊啊——！”
脊樑骨底下炸出一股蠻力。林逸風把眼珠子瞪得快要蹦出來，榨乾了最後一丁點兒力氣，硬是把往下塌的腰背又頂了起來。
他還抽空耍了個自己覺得帥炸了的造型。衝著沒人的地方吼了一嗓子：“誰也別想攔老子林逸風！燒吧，你們這些卡路里！”
這一嗓子好像真起了啥化學反應。跟灌了高標號汽油似的，他咬死了牙，用幾乎能算標準——但抖得更兇了的動作，把最後幾個硬撐了下來。
最後一個動作做完，力氣跟退潮一樣洩了個乾淨。林逸風再也頂不住了，西腳發軟，“啪”
的一聲砸在瑜伽墊上。胸腔拼命起伏，喘得跟漏氣的風箱似的，汗水把墊子泡得溼了一大片。
邊上一首沒吭聲的舒馬赫幻影，那 ** 結冰的臉，表情突然卡了一瞬。一聲極輕、帶著點說不清啥滋味的嘆息，飄進林逸風耳朵裡。
“這小子……上了賽道跟臺沒感情的計算機，下了賽道就是個活的表情包。”
嘴上也一樣是場仗。舒馬赫對林逸風的吃法管得簡首沒人性。高蛋白低脂零糖，碳水精確到克。水煮雞胸肉、西藍花、沒滋味的蛋 ** ，這些玩意兒成了碗裡的常客。
訓練完，林逸風看著Prema系統裡別的年輕車手扎堆坐著，嘎吱嘎吱啃著香噴噴的瑪格麗特披薩、肉醬意麵，灌著冰可樂。他嚼著那堆“綠色健康餐”
，饞得心肝都快抓破了。那感覺，比在賽道上被人連續超車還難受。
實在憋不住了，林逸風偷偷往訓練服口袋裡塞了一小塊巧克力。想趁著體能師不注意，給自己填點“快樂燃料”
。包裝紙才撕開一條縫，舒馬赫的聲音就貼了上來。
“加練半小時核心。”
語氣冷得掉冰渣，不帶一絲人味。
林逸風整個人僵住。扭頭朝聲音來的方向看，舒馬赫就站在幾步開外，目光跟刀片似的。他搞不懂舒馬赫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好像無處不在。
偷一塊巧克力的代價，太重了。
魔鬼特訓的效果，兩週後襬在眼前。林逸風再坐進Prema車隊的F2模擬器，一上手就察覺到了變化。
模擬器裡，伊莫拉賽道的坦佈雷羅彎高速壓過去。那股差點把他脖子甩斷、視野邊緣發黑的G力依舊沉得壓人。但這次，他能穩住腦袋，視線死死咬住彎心，沒再晃。
核心力量上來了。急轉向、重剎時，身體晃動的幅度小了一大截。方向盤和踏板的操控，比以前細膩得多，指哪兒打哪兒。
螢幕上的單圈時間在不斷重新整理。林逸風頭一回真切體會到，“身體是賽車手的本錢”
到底是什麼意思。舒馬赫那套“地獄選單”
，的確給他把地基夯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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