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Ethan。最快的人不是把車子推到極限的那個，是能一首待在極限邊上不掉下去的那個，知道怎麼‘哄’著賽車保持在那兒的人。”
舒馬赫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林逸風腦子裡那層模糊的膜被捅破了。
他閉上眼。賽道記憶宮殿啟動，這次不再只是回放圈速資料，而是把舒馬赫講的那些原理套進去，重新審視鈴鹿賽道上的每一個動作。
他看到轉向輸入的時機差了多少，看到油門控制的細微破綻，看到那些導致後輪過熱、車尾失控的細節。
原來是這樣。
眼睛猛地睜開，裡頭有東西亮了。
禮拜六，第三次練習賽。林逸風像是換了個人。
還是一樣猛，但那種毛躁勁兒不見了。換成一氣呵成的順滑，動作乾淨得像流水。
無線電裡傳來他的指令，每個字都透著明確：“馬庫斯，試著把前束角再調大一點，也許能讓尾巴在高速彎裡更聽話。還有，差速器鎖止的設定能不能改改，幫出彎時抓地力強一些？”
馬庫斯·霍夫曼站在維修區螢幕前，愣了一瞬。這反饋夠細，刀刀都砍在要害上。不像個剛踏進F1的新人，倒像在圍場磨了十年的老手，對賽車的脾氣摸得門清。
“明白了，Ethan。照著你的判斷和資料跑，下次進站我們再弄。”
霍夫曼的嗓子眼裡壓著股壓不住的激動。
賽車重新切回賽道。調整過後，林逸風感覺手底下的東西變了。S彎裡頭，車身乖得像被牽著走的線，晃動幅度削掉一大截。到了130R——那個全油門的高速左彎——他指尖輕輕撥弄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踏板控制得像心跳一樣準。整臺車跟鋪在軌道上似的，穩穩戳過彎心。
輪胎尖叫著，聲音刺耳。傳到手掌心的震動，卻穩得讓人踏實，收得住。
就是這個節奏！
他不再是那個跟著舒馬赫一步一步學走線的菜鳥了。這臺鋼鐵機器的每一次喘氣、每一下脈搏，他都能感覺得到。
圈速往下刷。林逸風的名字在計時屏上躥得飛快，最後釘在了第七位上。
練習賽的成績，加上他在賽道上亮出來的那份流暢和底氣，讓索伯的維修間裡炸開一陣壓著嗓子的歡呼聲。
“ ** 不敢信。”
霍夫曼盯著遙測資料，尤其是輪胎的溫度曲線和磨損走勢，“速度快也就算了，輪胎管理這塊也硬生生拔高了一截。高速彎裡的修正動作幾乎絕了，什麼都不多，什麼都剛好。”
技術卡住的那道瓶頸，好像在舒馬赫那晚的指點，加上林逸風自己的悟性裡，悄沒聲兒地就給砸開了。
排位賽的硝煙很快漫了上來。鈴鹿站的排位，每一千分之一秒都值錢得要命。
第一階段，林逸風輕鬆拿下。
到了第二階段，拼殺忽然燒到了頭頂。中游車隊誰能擠進前三誰就有戲，誰都不留餘力。
林逸風第一圈跑得乾淨利落，暫時壓在了第八。可沒隔幾秒，其他車手就刷出了更快的數字，他的位置一路滑到第十——差一步就被踢出局。
“Ethan，得再擠一圈快的。輪胎還有餘地，賽道條件也在往好處走。”
施密特在無線電裡喊話。
林逸風沒回嘴。他抬手在方向盤中間的隊徽上輕釦了三下，閉眼。腦子裡那座賽道的記憶宮殿飛速翻頁，剎車點、彎心、路肩——每一幀都清楚得發毛。舒馬赫的影子在意識角落杵著，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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