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綠燈一亮，第一彎就是定生死的地方。
安全車拐進維修通道。
綠旗揮下。
維斯塔潘的右腳比任何人反應都快，紅牛像被踹了一腳似的彈射出去。林逸風沒讓距離拉開，前鼻翼緊貼對方的擴散器，氣流把他的賽車抖得車頭微微發震。
一號彎，二號彎，他壓著走線，沒動手。
三號彎——就是梅賽德斯撞車那個高速右彎。
林逸風一打方向，右前輪的抓地力就怪了。車身往右邊甩了一下，不嚴重，但很要命。他不得不提前修角度，油門控得比平時細膩三倍，才能勉強把車摁在線上。
“操。”
他咬著牙罵了一句。
下壓力的損失比他想的還要糟。在這種高速彎裡想咬住維斯塔潘甚至找空隙鑽，根本是做夢。
他立馬把進攻念頭扔了。
舒馬赫的話又冒出來：“穩住，Ethan。找到你自己的節奏。跟在他屁股後面省油省胎，給他施壓，等他犯傻。”
之後幾十圈，巴塞羅那這條賽道變成了兩個車手之間無聲的拉鋸戰。
維修區裡，索伯的人全站著，手攥得發白，眼睛釘在螢幕上。
維斯塔潘那小子，剛從紅牛二隊提上來，第一場紅牛正賽，跑得跟個老油條似的。走線穩得離譜，節奏滴水不漏，壓根不像個十八歲的小孩。
林逸風跟在他後面，索伯這車有點小毛病，但問題不大。他把差距咬死在兩秒到三秒之間，既不貼太近吃紅牛的尾流廢輪胎，也不放遠讓前面的人喘口氣。
前頭那荷蘭小子能感覺到壓力，知道後頭有人盯著。
林逸風像個算盤精，車隊讓保胎他就保胎，輪胎溫度和磨損管得死死的。每個彎的剎車點都掐得準，無線電裡惜字如金，只有在輪胎不行了或者車有反饋的時候才跟車隊說一句，乾淨利落，沒半點廢話。
“輪胎什麼情況？”
施密特在無線電裡問。
“左前有點衰退，右面還行。都在預計範圍內。”
林逸風回。
“明白。馬克斯的胎跟你差不多，繼續保持，幹得不錯。”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推，比賽快結束了。維修區裡索伯的人全繃著，大氣不敢出。這是索伯這幾年離領獎臺最近的一次，誰都不敢眨眼。
林逸風能感覺到自己腦子在燒。長時間的高度集中，加上車有點小傷帶來的操控難度，胳膊和脖子開始發酸發疼。但他清楚，這會兒鬆一口氣都不行。
最後一圈。
維斯塔潘還在前頭穩穩跑著，離創造歷史就剩最後幾個彎。
賽道邊炸了鍋，滿眼的荷蘭旗子在晃。轉播鏡頭來回切著維斯塔潘和他老爹——老維斯塔潘在P房裡那張又緊張又期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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