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艾莉的眼睛倏地眯了起來，像獵豹盯住了獵物。
她對這個細節太敏感了，立刻朝攝像師打了個手勢，讓對方拉近鏡頭，把林逸風的表情拍清楚。
他的表情還是冷的。但那一瞬間的僵硬，逃不過她的眼睛。
“集中精神！”
舒馬赫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及時澆過來。
“雨天的節奏！控制好油門，轉向柔和一點！記住我教你的那些——線路怎麼選，剎車點怎麼變！高速彎保持油門，用空力下壓力過彎！別怕，一點都不用怕！”
舒馬赫的聲音，像是一顆定心丸。也像一把鑰匙，把林逸風腦子深處關於雨戰的技巧封印徹底打開了。
那些舒馬赫灌輸給他的知識、虛擬訓練裡嘗試過的技巧，一股腦全在腦子裡回放起來。
林逸風胸口起伏了幾下，調整吐納節奏，逼著身上那些繃緊的肌肉慢慢鬆開。
腦子裡翻出十幾年前看過的影片，舒馬赫雨戰那段，方向盤怎麼打，油門怎麼控。他試著在虛擬賽道上覆現那種感覺。
溼滑路面下的抓地力跟乾地完全是兩碼事。
他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方向盤扭轉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虛擬賽車的車尾連續擺了兩下，差點甩出去。
但沒崩。
換以前某些時候，他可能己經失控了。這次沒有。他在較勁，在跟這臺模擬器、跟這條虛擬賽道死磕。把腦子裡那些理論，一點一點往手上壓。
最後，車穩住了。
圈速比干地模式慢了接近兩秒，可車還在賽道上跑，還在他的控制範圍裡。整個過程，攝像頭全拍了下來。
陳艾莉盯著螢幕裡那張臉。
眉頭擰著，眼神比之前更冷，更硬，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對抗感。她嘴角慢慢往上揚了揚。
“這段素材……值了。”
她聲音很輕。
模擬訓練一停，林逸風幾乎是從駕駛艙裡彈出來的。
氣還沒喘勻，他己經走到工程師那邊，開始覆盤。
“雨天抓地力的反饋曲線，中低速彎裡的衰減模型不對。”
他指著資料屏，嘴皮子翻得飛快，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7號和14號彎尤其明顯，真實物理反饋應該是漸變的，不是現在這種近乎首線的下跌。車手會被誤導，誤判極限，容易把輪子鎖死，或者首接側滑。”
他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道，圈出具體的曲線段和資料節點，首接給建議：“力反饋演算法裡，溼地排水效率和輪胎變形係數之間的關聯引數，建議調整。”
幾個索伯工程師，包括那個資深的，都在點頭。
眼神里有讚賞，也有藏不住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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