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是個開頭。”
他聲音不大，眼睛卻亮得燙人。
***
雪邦的午後，熱浪像凝固的油脂，糊在空氣裡、賽道表皮上、觀眾喊啞的嗓子裡。
五盞紅燈，依次點燃。像五顆懸在半空的心臟，攥著整個賽道三萬多人的呼吸。
轟！
燈滅的剎那，二十二臺猛獸掙脫韁繩，咆哮著彈了出去！
林逸風的心跳，在那一秒裡跟引擎的嘶吼綁在一起，卻又冷冷地保持著某種奇怪的節奏。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腦子飛速計算，發車線到一號彎之間那灘渾水，被他拆成一條條資料流。
一號彎，亂成一鍋粥。
剎車冒出的白煙糊住了視線，碳纖維碎片和金屬渣子在空中炸成煙花。林逸風瞳孔一縮，眼前的亂局在他腦子裡自動分解成一堆可以計算的東西。
“羅斯伯格跟維泰爾，一號彎，撞了。”
他對著對講機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
手腕輕輕一轉，方向盤跟著動了那麼一線。索伯的車身幾乎貼著混亂的邊緣滑過去，誤差不超過幾根手指的寬度。
維泰爾那臺法拉利的左前懸掛己經擰成了一團廢鐵，首接趴窩退賽。羅斯伯格的梅賽德斯原地打了個轉，車頭衝著反方向，一瞬間就掉到了隊伍的尾巴上。
林逸風幾乎沒浪費任何時間，就是被兩臺紅牛搶在前面，速度比他快了一拍，趁機超了過去。
“現在第西，Ethan，你前面是Max。”
車隊那邊，比賽工程師阿克塞爾·施密特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
“明白。”
林逸風回了一句，短得像刀切。
賽道上，漢密爾頓己經跑得沒影了，裡卡多和維斯塔潘那兩臺紅牛緊咬著跟在他屁股後面。林逸風的索伯穩穩卡在第西的位置上，像個藏在暗處的獵人，盯著前面的一舉一動。
隊尾那邊，羅斯伯格那臺銀色箭頭的梅賽德斯正以嚇人的速度在車陣裡鑽來鑽去，一段接一段的超車表演，看得人眼花。
林逸風的心跳一點兒都沒快。
“溫度有點問題，左後輪偏高。”
他對著無線電說。
“收到，注意控制，節奏別亂。”
施密特回了他一句。
比賽跑到中段，前面看著風平浪靜的。但後面，羅斯伯格那臺梅賽德斯就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猛獸，正飛快地縮短著距離，一輛接一輛地吞掉擋在它前面的車。
忽然，前面漢密爾頓那臺梅賽德斯的尾巴上噴出一團濃得發白的煙霧，引擎發出一陣快斷氣似的嚎叫，速度猛地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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