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跟著，一股想追上去的勁兒，一團不認輸的火，從胸口燒起來。
不能輸。
不為自己，也為法拉利。為腦子裡那個模糊著卻一首沒散去的偶像。為心底那個一首想證明自己的聲音。
冷意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林逸風盤腿坐在酒店地毯上，閉著眼。羅西教的那套放鬆法子，他翻來覆去練了無數遍。
吸氣。呼氣。再吸氣。
地中海的風灌進來，鹹腥味黏在嗓子眼。那片陰影還在。
大雨傾盆。賽車打轉。金屬撕裂的尖叫。
他逼自己想象一片湖。平靜的。沒有浪。
可湖水總是起皺。皺到最中間，還是那場雨。那場差點要了他命的雨。
七天了。
每天對著恐懼畫面，耳朵裡灌滿尖嘯。EMDR一遍遍磨，腦子像被人拿砂紙搓。
羅西沒手軟。一次都沒。
最後一天，診所把他塞進初級模擬器。
座艙蓋合上，雨聲炸開。虛擬雨點砸在頭盔上，賽道亮得刺眼。
手心有點溼。
但他沒慌。
握緊方向盤，大口換氣。舒馬赫那個聲音又在腦子裡響——別用眼睛看，用身體去“摸”
輪胎和積水之間的那層水膜，用耳朵去“聽”
引擎在溼滑路上的掙扎。
他慢慢鬆了剎車。
油門踩下去，很輕。模擬器裡的賽車動起來，滑進巴塞羅那那條虛擬賽道。
每一個水坑都像陷阱。
輪胎碾過去，車身輕輕一擺。他心跳加速，但沒崩。
再快一點。
車身重心在變。額頭冒出汗珠子。一圈跑完，沒出大錯，沒失控。
從模擬器裡爬出來，腿肚子發軟。
嘴角卻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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