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階段測試的收尾日，天氣預報沒騙人。
維修區安靜得過分。前兩天那種熱火朝天的動靜全沒了，剩下的人要麼盯著賽道，要麼盯著自己P房的螢幕。誰都知道，雨天是個分水嶺——賽車行不行，車手頂不頂得住，全看這會兒。
林逸風站在法拉利P房門口，眼睛釘在螢幕上。
手心全是汗。
不是熱的。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汗，身體比他誠實得多。腦子裡還能給自己打氣，可西肢根本不聽使喚，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那個身影又出現了。
舒馬赫站在雨幕裡，輪廓模模糊糊的，但聲音異常清晰：“雨戰是必修課。不是讓你去怕的，是讓你去贏的。”
他抬手指了指螢幕上那輛緩緩駛出的紅色賽車：“看塞巴斯蒂安怎麼開。學著點。他的節奏，他的控制，他在水滑路面上的每一腳油門。”
林逸風深吸了口氣，把胸腔裡的那點忐忑壓下去，死盯著螢幕。
舒馬赫說得對。怕沒用。得看，得學，得從強的身上偷本事。
維特爾駕駛SF70H駛入賽道。
雨不算大，但路面己經溼透了。輪胎碾過地面，攪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壓著速度先跑了一圈系統檢測，每個彎角都走得很小心，像在試探賽道的底線。
無線電裡，他的聲音很平靜，只報了幾個資料點，說了說輪胎的抓地情況。
雨勢穩住了。
維特爾開始提速。
溼滑的賽道上，他的車就像長在地上一樣。走線精準得離譜，油門開度控制得跟手術刀似的，每個彎道都切得乾淨利落。別的車手在雨裡多少有點手忙腳亂，他不是，穩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雨戰大師。”
林逸風在心裡嘖了一聲。
他看著維特爾嘗試一些別人壓根不敢走的線路，賽車卻像踩在軌道上一樣，又快又穩。那種對極限的感知力，對車身的掌控，根本不是資料分析能教得出來的。
其他車隊的車就沒這麼順了。
有的側滑進緩衝區，有的原地打轉，有的乾脆衝出了賽道。幾個經驗老到的車手，在SF70H面前也顯得吃力。
林逸風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升的圈速，心裡翻騰得厲害。
高興是高興的，自家賽車在雨裡能這麼猛，誰看了不興奮。
可維特爾那種舉重若輕的從容，像一面鏡子，把他心底那塊雨戰陰影照得清清楚楚。要是不能把這根刺拔掉，哪怕乾地上再快，他也永遠沒法跟維特爾這樣的人平起平坐。
法拉利那幫技師全嗨了，壓低嗓子嘰嘰喳喳。阿德里巴貝內跟比諾託臉上掛著的笑根本藏不住。維特爾這一手，整個團隊像打了雞血。
下午測試快收尾。雨還在下，地上沒積多少水，半雨胎能用。維特爾又上了賽道，跟憋了一肚子勁似的。SF70H在溼漉漉的賽道上飆得飛起，引擎聲穿透雨簾，震得人耳朵發麻。
維特爾一圈比一圈快。每個彎都帶著狠勁兒，控車的本事讓人咋舌。
測試最後幾秒，維特爾壓線衝過。計時屏上蹦出一個讓人瞪眼的數字——全場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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