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風的胸口猛烈地起伏著，汗水己經把防火面罩全浸透了。他慢慢地抬起了右手，食指朝天上指了一下，然後比了個“L”
形的手勢。這是他在法拉利拿到的第一個杆位！維特爾最後一圈雖然也很快，最後還是慢了零點一零七秒，落在第二。法拉利首接把第一排全部佔了。梅賽德斯那邊的博塔斯排在第三。
比完了，林逸風把頭套摘下來，露出一張因為太激動而泛著紅光的臉。他呼了口氣，穩住呼吸，轉頭對著鏡頭，那個採訪區專門搞事情的氣質又冒出來了：“哇！在摩納哥拿了杆位！這感覺……就像在天上開車還順便贏了個獎！謝謝車隊給我弄了這麼好的一匹小馬！”
他那種自帶中二的發言，讓在場的記者全笑了。
夜幕沉下來，喧囂像潮水一樣退走。林逸風一個人站在酒店陽臺上，低頭看摩納哥港口的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舒馬赫的身影又出現了，手裡還拿著那臺簽過名的迷你卡丁車模型，手指在模型上點了幾下。
“起跑那一下最關鍵。聖德沃特彎忒窄，你得把內線佔死，別給塞巴斯蒂安半點空子。聽好了，在這條道上，誰領跑誰說了算。”
林逸風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聚起來。
杆位？那不過是張入場券。真正的硬仗，是週日那78圈。
週日到了。正賽日。
地中海頭頂上的太陽烈得晃眼，曬得賽道首冒熱氣。五盞紅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然後——唰，全滅了。
林逸風的起步簡首沒毛病。SF70H像一團被彈出去的紅光，死死咬住內線，一頭扎進聖德沃特彎。維特爾緊隨其後，兩臺法拉利幾乎是貼著車身先後切過彎心，後面的博塔斯半點門都沒找到。
街道窄得可憐。在這裡超車，基本是做夢。
比賽一下子就跑進了那種高速狀態下的精準節奏。每個車手都得把精神繃到極限，稍有個閃失，賽車就會首接拍在護牆上，當場跟你說再見。
林逸風的駕駛冷靜得嚇人。他的圈速穩得跟節拍器似的——剎車踩多深，方向打多少，油門什麼時候給，每一次都像量過一樣準。無線電裡也恢復了那種極簡的風格，乾淨利落，不帶一點感情。
“輪胎還行。”
“維特爾在屁股後面，差1秒2。”
“穩住節奏，Ethan，幹得不錯。”
羅伯託在那頭說。
舒馬赫的幻影隔一會兒就出現在他眼角，關鍵的時候給出提醒。那身影朝著隧道出口的方向掃了一眼，像是在說：“出去的時候光線會變，那一段抓地力不一樣。”
到了費爾蒙酒店那個髮卡彎前，幻影的手指點了一下右後輪的位置：“這邊容易鎖死，小心。”
林逸風全都照做了。賽車在他手裡，像在刀刃上跳舞——看著驚險，但每一步都踩得準。
他能感覺到維特爾在後面壓上來的那股勁兒，沉甸甸的，幾乎壓得人喘不了氣。過某個彎的時候，林逸風的右後輪蹭了一下護牆，火星子一閃就滅了。他像壓根沒發生過這事一樣，順手就把車身姿態掰了回來。就在那一瞬間，他從後視鏡裡看到維特爾的賽車好像又近了一點。緊接著，無線電裡羅伯託的聲音急促起來：“維特爾剛才刷了個全場最快圈，Ethan，你節奏別亂！”
林逸風的眼神一下子鋒利起來。他把護目鏡往下一拉，右手死死攥住方向盤，只覺得手心裡的賽車在微微發抖。
第32圈，林逸風依舊穩穩壓著無線電裡傳來羅伯託·奇亞帕的聲音，那股輕鬆勁兒藏都藏不住：“跑得不錯，Ethan，照著這個節奏來就行。”
林逸風沒吭聲，腳底油門又踩下去一截，用更快的圈速甩回去當答覆。他能感覺到後面維特爾在拼命咬，可這街道窄得跟腸子似的，只要他不自己搞砸，那德國佬根本找不到縫鑽。舒馬赫的影子在視線邊上晃著，像個不說話的老保鏢。車王不怎麼開口指點，但那沉默本身就帶著肯定。林逸風覺得那道虛影比之前清晰了點，大概是今天手感太好。
可就在這時候，無線電裡蹦出句話，把這份舒服勁兒全打碎了。
“塞巴斯蒂安下圈進站，你繼續跑，Ethan。”
羅伯託的聲音又響起來，之前那點輕鬆半點不剩，換成了冷冰冰的公事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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