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態度的問題啊。”
林未然思索地點了點頭，“所以你是想說，我當時應該擺出什麼態度？”
“這，”顧燼言張了張嘴，“你別再鬧了好——”
“顧燼言，”她不緊不慢地打斷他，語氣中沒有一點兒惱怒，反倒有著一點近似鬆散的耐心，“現在，我還能耐心聽你說話，但我問你，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當著那幾個人的面訓我，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會當場給你難堪，但你訓我這件事本身，算不算讓我下不來臺？”
她頓了頓，旋即把腦袋朝一側歪了歪，“還是說你覺得，那不算讓我下不來面子，算正常教導？”
空氣一下子沉默了。
顧燼言的脖子微微繃緊，“你——”
“行了，我明天要去爺爺那邊了。”林未然不等他話講完，轉過身，穿著拖鞋朝樓門走去，腳步不忙不慌，沒有一點停留，“晚安，顧燼言，記住，你也是個學生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老祖宗的智慧還是要多學學。”
顧燼言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林未然上樓的背影，胸腔內有東西被攪動了那麼一下。
他這輩子捱過訓，在家裡捱過長輩的批評，也受對手找茬過，什麼樣的場面沒過？
可今天這種感覺，他也說不清楚。
不是受到了冒犯，也不是被惹火。
更像是某種更奇怪的東西——
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顧燼言站了好久，才慢慢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在心裡對自己這般說道，這只不過是林末然在耍小性子，過兩天就沒事兒了。
只是這個念頭剛不再盤旋，沒來由地又往下沉了一段，在他的心裡造成一個形狀不明的痕跡，讓他心裡有點鬧心，還說不出是為什麼。
回去後，林未然把書包扔到沙發上，躺在上面伸了個懶腰，剛伸手準備去掏書包，很快就放棄了寫作業的念頭
畢竟系統植入的新記憶還有些沒消化完，腦袋裡面亂糟糟的，逼著自己也寫不進作業。
於是，她去換上睡衣，給自己熱了杯牛奶，立在落地窗前看了會兒樓下的路燈，路燈散發著橘黃色的光暈，街邊有幾棵法桐，葉子在初秋的風中輕輕搖擺著。
林末然心想：上一世，她估計從來沒有這麼站著。
那時候的每個晚上，她要麼在做任務，要麼在想顧燼言，要麼在為第二天早餐的美式該選哪家而煩惱。
而現在，她什麼都不用去想，很安靜，很自在。
可能所謂活著，也莫過於此。
她將最後一口牛奶喝完，把杯子放進水槽裡，轉身去洗漱，不到半小時，她一頭倒在床上，很快便熟睡過去。
醒來後，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多。
陽光大大方方地從窗簾縫隙擠進來，把地板照得好似一片暖金。
林未然躺了一會兒，在心裡把今天的安排捋了一遍：下午去顧家老宅，與顧爺爺吃頓飯，之後到南家處理安頓的事
隨後她站起身，開啟窗戶，樓下停著一輛車，接她的不是顧燼言，而是顧家的一位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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