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氣質從懶散一點點收回，變成儒雅紳士——透著矜貴，說話隨和，渾身散發一股書香氣息的教授。彷彿剛才那令人無處躲藏的壓迫感和侵略性，都只是錯覺。
一旁的徐肅問：“你認識？”
南黎獻“嗯”了一聲。
“按你以前的口味點的菜，你看看有什麼要補充的，口味有沒有變？”席子霽把選單遞過來。
從林末然答應一起吃飯開始，他就安排好了一切，她幾乎不用操任何心。
她一時想不起席子霽喜歡吃什麼，心虛地順口問了句：“你口味沒變吧？”說完又勾了個鴛鴦火鍋——她總覺得，席子霽應該也愛吃火鍋。
男人唇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沒變。”
那眼神里帶著林末然看不太懂的情愫，強勢地將她籠罩住，不許她逃離。
席子霽坐在她對面，燈光柔和地給他鍍了層邊，長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被他這麼一問，林末然腦子卡殼了：“小時候的事……太久了，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席子霽凝望著她的眉眼，眼底波光浮動，低低嘆了口氣，“果然，還是生疏了。”
林末然：“……”
察覺到她的尷尬，席子霽把橙汁推到她面前：“行了，吃飯吧。”
一頓飯吃得很舒心。席子霽垂下眼，試圖克制自己過高的心率：“我不在的日子，你過得開心嗎？”
林末然蒲扇似的睫羽輕輕眨動，先是點頭，又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嗯？”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仰頭看他：“你明明在京大用兩年就修完了四年的學業，為什麼還要回京高多此一舉去讀高三？叔叔阿姨知道嗎？”
這個問題，林末然一直想問。
席子霽伸手把她嘴角沾的米粒抹去：“對我的事這麼好奇？”他微微俯下身，凝望著她過分漂亮的眼睛，“嗯？”
“我就是順便問問……”林末然支支吾吾的。她就是好奇，為什麼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樣了。
思緒不自覺地飄遠，飄回他們還在一起讀小學的時候。
那時林末然為了跟上席子霽的腳步，跳了兩級直接讀六年級，兩人不同班。最後一節體育課，她回到教室趴在桌上睡覺，窗外幾縷陽光斜斜地落下來。
忽然感覺到陽光沒了，她揉了下眼睛，看清是席子霽站在她面前。
“你怎麼來了？”
少年嗓音溫柔繾綣：“想不想跟哥哥上同一所初中？”
“好啊！”
可中考成績出來沒多久，父母因為工作調動搬家，兩個人也就斷了聯絡。
她和席子霽的約定，被徹底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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