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嘩嘩，磨砂玻璃上透出她模糊的身影。
她坐在浴缸邊沿，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裙襬被濺溼了幾處，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她抬頭，看見南黎獻站在磨砂玻璃外，身影高大，卻低著頭，像一頭被鏈子鎖住的獸。
“然然，”他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可以進來嗎？”
裝。這時候倒是裝了。是誰剛才把她拽上床的？
門被推開，他手裡拿著吹風機，神色自然得彷彿剛才那個偏執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覺。
“過來。”
林未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挪過去，坐在床尾。
南黎獻插上電源，手指穿過她烏黑微溼的長髮，風速調到最低檔，不疾不徐地吹著。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頭皮，帶起一陣戰慄，卻在她縮脖子時，驟然停住。
“……弄疼你了？”
“沒有。”
他垂著眼，“然然總是不及時吹頭髮，”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不替你吹，你又要溼著頭髮睡。以後落下病根……”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家人，會心疼。”
他的視線往下掃。
她坐在床尾，雙腿垂著，睡裙的裙襬只到大腿中段。
南黎獻的喉結狠狠一滾，猛地別開眼，將吹風機挪遠了些。
“然然，”他忽然關掉吹風機，聲音有些啞，“坐過來一點，……夠不著後面。”
林未然往他身側挪了半寸。
他忽然伸手，扶著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些，手臂繃得發緊。
林未然僵在他的溪酷上，背脊抵著他的胳膊，整個人被他圈在近前。
他的手臂肌肉緊繃，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心跳快得驚人。
吹風機重新響起，熱風拂在發頂，而他的另一隻手，穩穩扶在她肩側。
她腦子亂成一團，根本沒法思考劇本的事。
沒有理會那像小時候養的小狗喜歡在她跟前蹭來蹭去的微養感。
南黎獻靜靜觀察著她的神情，以前，她什麼都跟他說，依賴他，黏著他。
現在她坐在他懷裡，卻像個陌生人，滿腦子都是怎麼避開。
他眼底淌過一絲失落的笑意，很快又被更深的暗色覆蓋。
他低下頭，鼻尖埋進她的髮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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