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坐直了，把剝了一半的橘子擱回果盤裡，動作輕得像在放一顆炸彈。
然後她蹭到南老爺子身側，半蹲下來，下巴擱在老爺子的膝頭，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爺爺，我不想回家。”
南老爺子垂下眼看她。
“我媽您又不是不知道，”南音音的手指揪住老爺子的衣角，輕輕晃了晃，“我回去就是坐牢。早上七點起床背單詞，晚上十點交手機，出門要報備，回家要打卡。我就是想跟著您，給您捶捶背、聊聊天，儘儘孝心……”
“盡孝心？”南老爺子哼笑一聲，用柺杖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你上週四夜不歸宿，跟同學去唱K唱到凌晨三點，你媽的奪命連環call打到我這裡來，這就是你的孝心？”
南音音的臉瞬間漲紅。
徐琰之在旁邊吹了聲口哨，幸災樂禍：“喲，同病相憐啊。”
“你閉嘴！”南音音猛地回頭，眼裡要噴火。
南老爺子放下茶杯，瓷底與實木桌面碰撞，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悶響，兩個人同時噤了聲。
“想跟著我，可以，”南老爺子慢條斯理地說，“或者，”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驟然亮起的眼，“你們倆留下來，按我擬的國慶計劃表執行。”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A4紙，拍在茶几上。
南音音和徐琰之同時探頭看去。
紙上密密麻麻，從第一天到第七天，每小時排得滿滿當當——晨跑、奧數題、英語聽力、名著精讀、書法臨摹、晚間覆盤……連午休都精確到四十分鐘。
徐琰之的臉綠了。
南音音的嘴唇開始抖。
“選吧。”南老爺子重新端起茶杯，語氣平靜，“要麼回家，要麼在這兒給我當七天苦行僧。”
徐琰之第一個投降，他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兩步：“……我回徐家，外公，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南音音還蹲在原地，盯著那張紙，眼裡最後一絲光也滅了。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碰到紙面，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來。
“……我也回。”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站起身時腿都在發軟，“我上樓洗洗睡睡。”
十分鐘後，南音音趴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尖叫了三十秒。
然後她抓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
【小然，看到速回！！！】
林未然回覆得很快：【？】
南音音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打字的速度像在發電報：【國慶七天，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我家住？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我就能跟我媽說招待同學，她能給我留點活路！】
林未然：【我不能回自己家嗎？】
南音音急得咬手指：【你能！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我媽會把我關在書房裡七天！七天！我會死的！你跟我回去，我保證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法餐，還有你上次看中的那條裙子，我送你！】
她發完一串，盯著螢幕，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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