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鋪滿後院,暖融融地落在一地綠茵上。
林末然把行李箱擱在石階邊,蹲在臺階上,碎花小裙的裙襬鋪在膝蓋兩側,像兩瓣合攏的花,夕陽在她頰邊落下細碎的光斑,她垂著眼眸,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幾根火腿腸。
幾隻流浪狗是南爺爺最近收留的,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圍在她腳邊,尾巴搖得像螺旋槳。有隻小黃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裙襬,她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它舒服得眯起眼,喉嚨裡咕嚕咕嚕響。
“慢點吃,”她把火腿腸掰成小段,“沒人跟你們搶。”
【宿主,】系統忽然出聲,【你在拍什麼?】
“記錄生活。”林末然舉著手機,對準一隻擺出歪頭殺的小黑,“你看,它會看鏡頭。”
【……然後發朋友圈?】
“發什麼朋友圈,”她低頭翻著照片,嘴角彎著,“發給我自己看,以後回去了,這些都是證據。”
系統安靜了幾秒,再開口時,電子音裡多了點說不清的味道:【宿主,你越來越像個人了。】
“謝謝,我本來就不是機器。”
【我是誇你。】
“聽著像罵人。”
——
林末然跟著植入的記憶,在路口找到了她媽停在路邊的卡宴。
拉開車門坐進去,駕駛座上的女人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那張臉轉過來,溫婉的眉眼,笑起來時眼角細細的紋路,看到這熟悉的臉蛋,林末然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誒喲,誰家小朋友掉金豆子了?”蔣君棠放下口紅,張開手臂,“來,媽媽抱抱。”
“媽……”
林末然撲進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這張臉和她記憶中原來世界裡的母親一模一樣,連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都分毫不差。
她還記得,這一世劇本里她鬼迷心竅一定要被顧燼言作賤,也是這個世界的母親為她打抱不平,可她卻指著她的鼻子罵,說她不懂什麼是愛……
她緊緊攥著蔣君棠的衣角不敢鬆手,怕一鬆開這個夢就碎了。
“媽,我不喜歡顧燼言了。”
蔣君棠微微一愣,她嘆了口氣,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開口道:“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媽媽不信,你當初那麼執著就追著他跑,哪能說斷就斷。”
“真的,我不喜歡他了。”林末然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反駁道,“以前是我眼瞎,他就是個白眼狼,人渣……”
哭著哭著,林未然竟然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手機震了好幾下,沒有力氣看,只是隨意地開啟手機瞄了一眼。
那幾條訊息分別來自兩個人。
顧燼言發了三條,從【你真的喜歡席子霽了?他不是你哥哥嗎】到【你是故意拿他氣我?說話。】,最後一條只有一個問號,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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