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們一個個，手機用一兩萬的，我用的什麼？你看看！”
他從兜裡掏出那個破舊的老年機，狠狠舉起來：
“一兩百塊的老年機！連個微信都上不去！我給這個家花了多少錢？你們誰念過我的好？誰正眼看過我一眼？”
王小強看著父親暴怒的模樣，冷笑一聲：
“你給這個家花了多少錢？你掙過什麼錢？就你那點工資，早些年都供不起我們讀書！
要不是我媽省吃儉用攢下來，我和我哥我姐都餓死了吧！
還你的錢買的房子車子，你也就是運氣好趕上了拆遷，要不是拆遷，你能有這樣的房子住？
怕不是還要在那個漏水的老宅裡瑟瑟發抖吧！我哥給我貢獻的都比你這個當爹的給的多，你還好意思在這叫喚？”
“放屁！”王鐵山徹底炸了，“就是我掙的！是我在工地上搬磚、在廠裡熬夜掙的！你憑什麼看不起我？你憑什麼！”
他越說越委屈，一輩子的憋屈全湧上來，眼眶發紅，聲音發哽：
“你奶奶打了我一輩子，你媽罵了我一輩子，嫌我掙錢少，可你小時候是個藥罐子啊，你花錢多啊，我掙多少都不夠給你看病的！
拆遷是運氣好，那咋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要不然怎麼不拆別人家，就拆我家？
你看看你自己吧，啃老啃哥嫂的沒用的玩意兒！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掙的錢全給了這個家，我挨的打罵全嚥進肚子裡，我這一輩子——”
他舉起那個老年機，用盡全身力氣，朝王小強砸了過去。
王小強偏頭躲開。
手機從他耳邊飛過，劃過一道弧線——
“啪”的一聲。
砸在了躺在沙發上的的孩子頭上。
——
“哇——！”
尖銳的哭聲瞬間炸開。
小傢伙揮舞著小手，小臉皺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李招娣剛把孩子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倒水，聽到哭聲猛地回頭，臉色瞬間煞白：
“孩子！孩子！”
她衝過去，一把抱起孫子，撥開他的小手一看——
額頭上鼓起一個青紫色的包，雞蛋大小，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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