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玻璃，王大強看著坐在審訊室裡的李招娣。
她老了。
最近這才幾個月，她的頭髮竟然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眼睛紅腫，嘴唇乾裂，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老貓。
這是他的媽。
從小偏心、重男輕女、嘴毒心也毒的那個媽。
可她也是他的媽。
王大強推開審訊室的門，走進去。
“媽。”
李招娣抬起頭，看到王大強，眼淚又湧出來了：“大強……大強你來了……你救救媽……媽不是故意的……”
王大強在她對面坐下，看了她很久。
“媽，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想害蘇晚晚？”
李招娣的眼神閃了一下，躲開了。
“我沒有……我就是想帶她去買東西……”
“買東西？”王大強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帶她去馬路中間買東西？你當警察是傻子？你當我是傻子？”
“大強，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說！”王大強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大得連外面的警察都探頭看了一眼，
“你腦子壞了？你六十多歲的人了，你去害人？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你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李招娣被嚇得一哆嗦，眼淚嘩嘩地流。
“我不坐牢……我不想坐牢……大強你救救媽……”
“我怎麼救你？你讓我怎麼救你？”王大強的眼眶紅了，聲音發哽，
“你害的是蘇晚晚！你以前怎麼對她的？你嫌她生女兒，嫌她不會來事，你把她趕走了！
現在呢？現在你又要害她？她欠你的嗎？”
“她不肯借錢……”李招娣哭著說，“她那麼有錢，她不肯借……金寶要死了，她不借錢……”
“人家憑什麼借你？”王大強吼了出來，
“人家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人家己經離婚了！人家的錢是人家自己掙的！憑什麼借給你？”
“可她是瑤瑤和涵涵的媽——”
“她是瑤瑤和涵涵的媽，可她不是你王家的兒媳了！”王大強指著自己，又指著李招娣，
“是我們把人家趕走的！是我們對不起人家！你現在還要害人家？你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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