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強又去看了看王鐵山，王鐵山己經睡了，他就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父親。
看著看著，冷笑了幾聲，王小強對這個存在感極弱的父親，向來是沒什麼好臉色。
但今天不知咋的，他就是想過去看兩眼，甚至想罵一罵他。
可惜他睡了。
站了許久，王小強又回到了王金寶的病房，最終，他蜷縮在陪護椅上緩緩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離開金寶的病房，沒回牛莉莉那邊，而是打了輛車，首奔耘養公寓。
自從李招娣進了派出所，王鐵山住了院，這房子就剩王大強一個人住著。
王小強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五樓那扇熟悉的窗戶，深吸一口氣，上樓。
敲門。
門開了，王大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羽絨服，手裡攥著手機和錢包，正要往外走。
看到王小強，他愣了一下：“小強？你怎麼來了？”
王小強沒說話，首首地看著他，忽然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口。
王大強嚇了一跳：“你幹什麼？起來！”
“哥。”王小強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我不起來，你聽我說完。”
陽光透過陽臺的窗戶灑在客廳，連帶著門口也亮了起來。
王小強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以前都是我不對。我被豬油蒙了心，我搶你的東西，我佔了你的房子，我還把嫂子——不，晚晚姐——氣走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我現在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哥，你原諒我吧，我們是親兄弟，你不能不管我……”
王大強看著他跪在地上哭，心裡不是滋味。
要說恨，他確實恨過。恨李招娣偏心，恨王小強什麼都搶，恨這個家把他踩得死死的。
可後來他被磨平了，他沒有了以前意氣風發時候的樣子，他也就慢慢不恨了。
不。
與其說是不恨了，倒不如說是無所謂了，對什麼都無所謂了。
“行了行了，起來說話。”王大強伸手去拉他，“我不怪你了，親兄弟哪有隔夜仇。”
王小強被他拉起來，還在抽噎：“哥，你真的不怪我了？”
“不怪了。”王大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出去。”
王小強的眼睛眯了一下：“哥，你是不是要去兌獎？”
王大強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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