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他關掉錄音，轉身走進衛生間。
李招娣以為他是去洗手，罵罵咧咧地還在外面唸叨：
“你給我回來！你還沒給我錢呢！你是不是錄音了——”
門關上了。
王大強靠在衛生間冰冷的瓷磚上，手指顫抖著，撥了報警電話。
“喂，我要報警，關於一起故意傷害案……”
掛了電話，他站在衛生間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
但既然走了，就不回頭了。
外面傳來李招娣砸門的聲音：“王大強你給我出來！你躲什麼躲！”
王大強沒理她。
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通紅，嘴角緊抿，額頭上的青筋還沒消下去。
他看著鏡子裡的那個男人，忽然覺得陌生。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一個打親媽的、報警抓親媽的人？
從她開始害蘇晚晚的那天起。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出去。
李招娣正要撲上來，門鈴響了。
叮咚——
王大強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表情嚴肅，手裡拿著證件。
“你好，我們接到報警——”
王大強側身讓開：“人在裡面。”
李招娣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摔倒。
“警察同志，我沒有犯法！我是冤枉的！”她尖聲喊起來，“是我兒子！他剛剛打我！你們看我的臉——”
警察看了她一眼，臉上確實有紅印，但冬天的衣服遮住了身上其他痕跡，表面上看不出太多傷。
“你臉怎麼了？”警察問。
“他打的！我兒子打我！”李招娣指著王大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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