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在手術室那邊,我先推你去!”護士一邊推車一邊說,語氣急促。
手術室外的走廊冰冷肅殺,“手術中”的燈刺目地亮著。
一個戴著口罩、眼神疲憊的醫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平車過來,立刻迎上。
“是蘇洛凡家屬?”
“我是他姐姐!我們爸爸媽媽在飛機上,馬上就到了。”
蘇晚晚幾乎是撲過去,抓住了醫生的白大褂,“醫生,我弟弟怎麼樣?他的腿......”
醫生快速而沉重地說:“情況很危急。左下肢毀損嚴重,多發粉碎性骨折,血管神經撕脫,肌肉大面積挫傷壞死。
最佳手術時間是在傷後一小時內,現在己經過去近三小時了!感染和壞死的風險非常高!手術我們馬上做,但術後……”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截肢的可能性超過百分之六十,即使僥倖保住,可能遺留嚴重殘疾,功能喪失,終身跛行,甚至慢性骨髓炎反覆發作。這些風險,你能接受嗎?”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釺,烙在蘇晚晚心上。截肢……跛行……終身殘疾……
她弟弟,那個陽光開朗、熱愛打籃球的蘇洛凡……她才離開他身邊幾年,怎麼就……
巨大的眩暈和劇痛襲來,她差點昏厥,全靠扶著平車邊緣才勉強站穩。
眼淚瞬間決堤,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我……我接受。”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醫生,求求你們,無論如何,盡最大努力……他還那麼年輕……”
“我們會盡全力。”醫生將厚厚一沓手術同意書和風險告知書遞過來,指了指簽名處,“時間就是生命,快籤!”
蘇晚晚顫抖地幾乎握不住筆,年輕媽媽在一旁用力扶著她,給她支撐。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那冰冷而殘酷的文字下方,一筆一劃,用力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晚晚。
這一次,她的名字不僅僅是三個字,更是一份沉重的責任和孤注一擲的希望。
醫生接過檔案,轉身衝回手術室,大門再次緊閉,將那未知的生死隔絕。
蘇晚晚全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癱軟在平車邊,護士連忙過來:
“家屬,你也受傷了,必須馬上處理!跟我來!”
她被攙扶著,來到急診清創室,醫生檢查了她的傷勢,左臂傷口較深,需要縫合,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擦傷,右腿膝關節疑似骨裂,需要拍片確認。
醫生動作麻利地給她清創、打麻藥、縫合,冰涼的器械觸碰傷口,她卻感覺不到太多疼痛,因為心裡的痛己經淹沒了所有知覺。
處理完傷口,護士提醒她要去繳費,說弟弟的手術和後續治療需要很多錢,很多錢。
蘇晚晚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這就去,我這就去繳費。”
說罷,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在年輕媽媽的攙扶下,來到繳費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