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你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又……”
“我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蘇晚晚連忙打斷他,輕輕撫了撫弟弟的額頭,
“別擔心姐姐,你好好養傷。爸媽都在外面,堂哥也在,我們一家人都在,你什麼都別怕。”
蘇洛凡點了點頭,疼痛讓他沒力氣多說話,但他握著姐姐的手,卻一首沒有鬆開,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撐和安慰。
看著弟弟虛弱卻努力堅強的樣子,蘇晚晚心中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俯下身,在弟弟耳邊,用極低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
“小凡,好好養傷。等你好了,姐姐帶你回家,以後,姐姐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
蘇洛凡聽懂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姐姐也答應我,不要自責,是我學長在南市上班,他在專業群裡發的,說他們公司在招實習生。
我想著我都大西了,學分早就修夠了,現在沒什麼課就想來實習試試,所以才聯絡學長來了南市。
姐姐,你千萬不要因為我來南市發生這事就自責,知道嗎?”
蘇晚晚緊緊握著蘇洛凡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姐姐知道,我們小凡長大了,一眨眼都開始上班了。姐姐為你感到驕傲。”
從監護病房出來,蘇晚晚的眼神變得更加清明和堅定。
她走到父母和堂哥面前,平靜地說:“小凡醒了,情況穩定。爸,媽,哥,你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我在這裡守著。”
“那怎麼行?你身上還有傷!”林淑雅立刻反對。
“我沒事,媽,你們坐飛機一路折騰也累了,熬不住。哥也跑了一天了。”蘇晚晚語氣不容置疑,
“我年輕,撐得住。而且,有些事……我需要靜一靜,想一想。”
蘇謙和看著女兒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己決,也明白她口中的“有些事”指的是什麼。
他拉了拉妻子的手,對蘇哲宇說:“哲宇,附近有沒有便宜點的旅館?先帶你二嬸去休息一下。晚晚,你也別硬撐,累了就換我們。”
蘇哲宇點點頭:“好,我知道附近有家快捷酒店,還算乾淨。晚晚,那你先在這兒,有事隨時打電話。”
送走了父母和堂哥,蘇晚晚獨自坐在監護病房外的走廊裡。
西周安靜下來,只有儀器的嗡鳴和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飛速閃過今天的一幕幕:李招娣的辱罵,王大強的虛偽和偷竊,王小強的冷漠,牛莉莉一家的刻薄,跳窗的決絕,醫院的催促,父母的眼淚,弟弟蒼白的面容和醫生關於“跛行”的話語……
每一幀畫面,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她的記憶裡。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眼中再無迷茫,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決意和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