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你真欠了這麼多錢？”王鐵山聲音發顫，看向小兒子。
王小強眼神躲閃，不敢首視父親，支吾道：“爸，我......我也是沒辦法，為了結婚為才......”
“為了結婚你就敢欠五十萬？！”王鐵山猛地拔高了聲音，雖然平時懦弱，但聽到這個天文數字，還是忍不住震驚和憤怒，
“你……你讓我和你媽拿什麼還？！賣房子？！這是咱家的根啊！”
李招娣見丈夫似乎要偏向大兒子那邊，趕緊哭訴：
“鐵山，不賣房子怎麼辦？難道看著小強被那些人逼死嗎？他是你兒子啊！
大強他……他這是要趁火打劫，要把咱們老兩口趕出去啊！”
“媽！你胡說什麼！”王大強怒吼，“我說了，賣了房先給你們買養老公寓！或者老房子過戶給我，你們照樣住！我怎麼就趕你們了？！”
“嗚嗚......我們就是年紀大了討人嫌了，我還不如喝藥死了算了......”
眼看爭吵又要升級，王鐵山頭痛欲裂。
他看看一臉決絕、彷彿今天必須有個結果的大兒子，看看眼神閃爍、明顯理虧卻又指望父母救命的小兒子，再看看哭天搶地、把難題全拋給他的老伴……
這個一輩子沒什麼主見、習慣性逃避責任的男人，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不想選，也不敢選。選哪邊，似乎都是錯，都會把這個家徹底撕碎。
“別吵了！都別吵了！”王鐵山抱著頭，蹲在了地上，聲音帶著痛苦的嘶啞，“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招娣壓抑的抽泣和王鐵山粗重的喘息。
王大強和王小強都死死盯著父親，等待他的“裁決”。
王鐵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這一分鐘裡，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賣。”
王鐵山吐出一個字。
王小強狂喜，王大強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但是——”王鐵山拖長了音調，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夾著菸頭指了指茶几，“大強說得對。錢不能全給小強。”
王大強眼睛一亮：“爸，您也覺得該平分？”
“平分？”王鐵山嗤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平日裡從未見過的精明和冷漠，
“分什麼分？你們倆都有手有腳的，分老子的錢幹什麼？”
三人都愣住了。
王鐵山彈了彈菸灰，腰桿挺首了一些，那種常年被壓抑的窩囊氣此刻竟然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無賴氣場。
“這兩套房，是老子的名字，也是你媽的名字。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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