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芸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年攢下來的委屈一口氣吐乾淨。
她看著蘇晚晚，聲音還有點抖，但比剛才穩多了：
“蘇小姐，你幫我找的那個工作，我去了。
一個月西千五，包吃包住。我幹了幾天，組長說我上手快，下個月可能給我轉正，工資也會漲一點。”
蘇晚晚點點頭，沒說話，聽她往下說。
劉芸繼續說：“我男人關在裡面，十五天。我本來這幾天在外面想著找房子。
但實在是沒找到合適的，太貴了，一個月一千多，我租不起。”
她頓了頓，嘴角翹了一下，“後來廠裡突然主動說可以給我安排一間單間，員工宿舍，不要錢，也能帶孩子一起住。”
蘇晚晚看著她，看著她嘴角那點笑，心裡忽然很軟。
“蘇小姐，”劉芸忽然認真起來，看著蘇晚晚的眼睛，“你做的那些事，幫了那麼多人，我也想加入。
等我站穩了腳跟，我也去幫那些被打的女人。
我不會說不會道，但我能幹活，能跑腿，能陪著她們去醫院，去派出所，去法院。”
她頓了頓，“只要你不嫌棄我，只要你用得著我，我會第一時間來到你身邊。”
蘇晚晚握住她的手：“不嫌棄，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謝謝你還來不及。”
劉芸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次沒擦，讓它流。
她笑著說：“蘇小姐，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錄影片，把那些證據拿出來。我不怕丟人，我怕的是那些姐妹沒人幫。”
她的聲音大了些，“而且我決定好了，我要離婚。我不要他的一分錢，我只要我兒子。
房子、存款、車，我都不要，我只要軒軒，只求他能放手，和平分手。”
蘇晚晚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劉芸的眼睛裡有光，那是下定決心後的光，不再害怕的光。
蘇晚晚知道，這個女人，真的站起來了。
周蘭坐在旁邊，一首沒說話。她聽著劉芸說工作，說宿舍，說離婚，說她只要孩子。
她的眼淚一首在流，沒出聲。她想起自己那個兒子，在外地上大學，一年回來一兩次。
她想起自己那個閨女，才上小學，每天放學回家看見爸爸喝酒，就躲進房間不敢出來。
她想離婚，可她不敢。
她不知道離了婚能去哪兒，不知道孩子怎麼辦，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她看著劉芸，又看著蘇晚晚，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走廊裡安靜下來。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白晃晃的，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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