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監護儀的嘀嘀聲，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蘇晚晚坐在床邊，看著陸星河，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因為激動而發亮的亮，是那種藏了很多年、終於不用再藏的亮。
她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這二十年，他沒有一天不在想她，她也沒有一天真正忘記過他。
只是她不敢想，不能想，把那些念頭壓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壓到連自己都以為忘了。
陸星河的手慢慢鬆開她的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一下。
蘇晚晚愣了一下，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陸星河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絨面，很小，很舊，邊角有點磨損，像是被摸了很多遍。
他輕輕地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鑽石，不大，但很亮。
蘇晚晚看著那枚戒指，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沒問，她懂了。
陸星河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這枚戒指，我買了十年了。”
他的手指在戒指上輕輕摸了一下，“那時候我剛回國，打聽到你結婚了。我想，算了，她過得好就行。
可我還是買了這枚戒指，想著萬一呢，萬一我們重逢了，有一天你離婚了，萬一有一天你願意了，萬一呢。”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我把它帶在身邊，去了很多地方。出差帶著，回國帶著，連出車禍那天，它都在我口袋裡。”
蘇晚晚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陸星河看著那枚戒指，聲音更輕了：“後來我出事了，再後來你離婚了，我想把這枚戒指給你。
可我不敢。我怕你拒絕，怕你覺得我趁虛而入，怕你還沒準備好。
我就這麼等著，一天一天，一月一月，等你說‘等我想結婚的時候，第一個告訴你’。”
他抬起頭，看著她，“那天在車上，我問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你沒來得及回答。我以為我再也聽不到答案了。”
蘇晚晚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在發抖，戒指盒也在抖。
陸星河深吸一口氣，從枕頭底下又拿出一個盒子，新的，更大，深藍色的絨面，亮得反光。
他開啟，裡面是一枚鑽戒，鑽石很大，切割面在陽光下閃著光，刺得人眼睛疼。
他笑了，那笑容有點不好意思：“這枚是前段時間去買的。我想著，萬一你答應了呢？不能拿十年前的舊戒指糊弄你。”
他看著蘇晚晚，眼睛裡有光，“晚晚，我準備了十年，又準備了十年。前面的十年，是等你。後面的十年，是等你願意。現在，你願意嗎？”
蘇晚晚的眼淚流得止不住，她使勁點頭，點得很用力，像怕他看不見。
她把手伸過去，手指還在抖。陸星河拿出那枚新戒指，慢慢戴在她無名指上。
戒指有點涼，戴上之後就暖了。他握著她的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孩子。
“你還沒說。”他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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