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被人敲響了。那聲音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鼓足勇氣。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鬆開陸星河的手，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盒保健品和一袋水果。
他看見蘇晚晚，臉上立刻堆起笑，那笑容很熟練，像是練了很多遍。
“晚晚，好久不見啊。”他的聲音很熱情，熱情得有點過頭。
蘇晚晚愣了一下。她認出來了——二姨夫，周海濤。林靜的老公。
她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模糊，小時候過年去二姨家，他總是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不怎麼說話，偶爾說一句也是“來了？坐吧”。
後來她長大了，上學住宿，回家次數少了見面少了，再後來遠嫁，更是幾乎沒再見過了。
現在他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了。
“二姨夫。”蘇晚晚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溫度，“你怎麼來了？”
周海濤把保健品和水果遞過來，蘇晚晚沒接。
他笑了笑，放在門口的櫃子上，搓了搓手：
“聽說你出事了，來看看你。你二姨那個人，糊塗，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頓了頓，往病房裡看了一眼，看見陸星河躺在床上，聲音壓低了些，“方便進去說嗎？”
蘇晚晚側身讓開。周海濤走進去，站在床邊，看著陸星河，伸出手：“你是陸總吧？久仰久仰。”
陸星河沒伸手，看著他，那眼神很淡。
周海濤的手僵在半空，收回來也不是，伸著也不是。
他笑了笑，把手收回來，在椅子上坐下，坐得很穩，像在自己家一樣。
蘇晚晚走回來，在床邊坐下，看著他，沒說話。
周海濤清了清嗓子，開口了：“晚晚，你二姨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嘴碎，耳根子軟，別人說什麼她都信。
這次她也是被人騙了，那個什麼M機構，說是能賺錢，她就信了。她不知道他們會用AI造謠，更不知道他們會拿你孩子做文章。”
他的表情很誠懇，眼神很真摯，像是一個為老婆操碎了心的好丈夫。
蘇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但眼睛裡有光，是那種看穿了一切的光。
“二姨夫，你說完了嗎？”
周海濤愣了一下。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很放鬆，聲音不急不慢：
“你說二姨被人騙了，說她不知道會拿我孩子做文章。
那我問你，她第一次來南市，說跟老姐妹旅遊，順便來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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