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莉莉也看著蘇晚晚。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從蘇晚晚臉上移到她手上那枚戒指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蘇晚晚沒說話，挽著陸星河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了。三個人誰都沒說話，只有電梯執行的嗡嗡聲。
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蘇晚晚看著那些數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泣。
她沒回頭。牛莉莉也沒說話，只是在哭，很小聲，像是怕被人聽見。
到了一樓，電梯門開了。蘇晚晚挽著陸星河走出去，沒回頭。
身後傳來牛莉莉的聲音，很輕，很啞：“蘇晚晚。”蘇晚晚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恭喜你。”牛莉莉說。
蘇晚晚停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身後，電梯門關上了。
蘇晚晚沒有回頭，但她聽見了那聲“恭喜”，聽見了裡面的不甘、羨慕和說不清的東西。
她不知道牛莉莉以後會怎樣，不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不知道她跟王小強能不能走到一起。她只知道，那些事跟她沒關係了。
陸星河低頭看著她：“沒事吧？”
蘇晚晚搖了搖頭：“沒事。”
她挽著他的胳膊，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很好，照在門口的梧桐樹上，葉子綠得發亮。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醫院的那一刻，身後那些熟人又上演了另外的戰爭。
婦產科病房裡，李招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張房產證的影印件，臉色鐵青。
她盯著牛莉莉，牛莉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臉上沒什麼表情。
王小強站在窗邊，低著頭，手插在口袋裡，像一根木頭。
“莉莉，”李招娣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好了彩禮到手就加小強的名字，現在彩禮給了，證也領了，你拖著不加，是什麼意思？”
牛莉莉沒看她，聲音很平：“媽，房子還在還貸款，加名字要去銀行辦手續，不是我說加就能加的。”
李招娣冷笑一聲：“你糊弄誰呢？我問過了，貸款的房子也能加名字，只要銀行同意就行。你壓根就沒去問吧？”
牛莉莉沒說話。李招娣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又坐下，把影印件摔在床上：
“我告訴你，牛莉莉，那房子首付是我們家出的，裝修也是我們家出的，彩禮也是我家出的，你一分錢沒掏，憑什麼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牛莉莉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眼睛裡寫滿了嘲諷：
“媽，當初買房子的時候，是你們王小強主動說寫我名字的。說我是獨生女，以後家裡拆遷能多分一套。現在又來怪我？”
李招娣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王小強站在窗邊，還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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