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的眼睛紅了，她握著女孩的手，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你不是沒用。你是太害怕了。害怕不是錯，是太久沒人跟你說‘別怕’。”
馬尾辮女孩抬起頭，看著蘇晚晚，淚眼模糊中看見那雙眼睛裡有一團火。
她不知道那團火是什麼，但她覺得暖和。
“我叫林知夏。”女孩擦了擦眼淚，聲音穩了一些，“知識的知，夏天的夏。”
蘇晚晚笑了：“好名字。知夏，你學什麼專業的？”
林知夏說：“我學的設計，室內設計。今年剛畢業，在一家小公司實習。”
蘇晚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設計。
她看著林知夏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清亮，乾淨，像山澗裡的溪水。
她想起自己剛畢業那會兒，也是這樣，眼睛裡有光，對未來有期待。
後來嫁了人，光滅了。現在又亮了。她看著林知夏，像看著另一個年輕時候的自己。
“你那個被欺負的同學呢？”蘇晚晚問。
林知夏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下蹲著一個女孩，扎著低馬尾，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帽子戴著，低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雨淋溼的貓。
“她叫沈鹿。鹿是梅花鹿的鹿。”林知夏的聲音低下去，
“她比我慘。她從小被人欺負，不敢說話，不敢抬頭，連走路都貼著牆根走。
她考上大學那年，家裡人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不給她交學費。
她自己在奶茶店打了一年的工，攢夠了學費才來上學。今年大西了，還沒找到實習單位。”
蘇晚晚看著那棵樹下的女孩，看了很久。
她站起來，走到那棵大樹下，蹲下來。
沈鹿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好。”
蘇晚晚笑了：“你好。我是蘇晚晚。”
沈鹿又抬起頭，這次看了她好幾秒，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學什麼專業的？”蘇晚晚問。
沈鹿的聲音很小，小到蘇晚晚要湊很近才能聽見：“平面設計。”
蘇晚晚點了點頭，又問：“會畫圖嗎？”沈鹿又點了點頭。
“會用設計軟體嗎？”沈鹿又點了點頭。
“做過海報嗎？”沈鹿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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