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不記得他了。
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父親，在她的記憶裡，己經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有點熟悉的保安叔叔”。
瑤瑤沒有抬頭，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她翻書頁的手很穩，嘴角抿著，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蘇晚晚忽然覺得，時間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它把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傷害慢慢磨平，把那些以為永遠過不去的坎一點一點填平，讓一個孩子忘記了父親的臉，讓另一個孩子學會了不再回頭。
她不是不感慨。可她沒有難過。因為她知道，這種遺忘，對孩子來說，或許是一種保護。
“媽媽，”涵涵又趴過來，小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北城有沒有海？我想去海邊挖沙子。”
蘇晚晚收回思緒，低頭看著她，笑了：“北城沒有海，但是有一條很大的河。等安頓好了，媽媽帶你和姐姐去看。”
“那河裡有魚嗎？”
“有。很大很大的魚。”
涵涵的眼睛又亮起來，轉頭跟瑤瑤嘰嘰咕咕地說起來了。
瑤瑤終於合上了書，認真地在跟妹妹討論“河裡的魚能不能吃”這個問題。
林淑雅坐在後排，看著兩個孫女鬧騰的樣子，也笑了。
她看了一眼蘇晚晚，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什麼話都沒說。
蘇晚晚對上母親的目光，彎了彎嘴角。她知道媽媽什麼都懂，不需要多說。
車子駛上了高速，窗外是南市熟悉的街景，一棟棟樓房、一排排行道樹，在車窗外飛速後退。
蘇晚晚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築一點點變小、變遠，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輕很輕的感覺。
不是不捨，不是傷感，更像是一種——終於可以往前走了的踏實。
———
北城比南市冷得多。
車子開進北城市區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把溼漉漉的街道照得泛著一層暖黃色的光。
道路兩旁的行道樹還沒有發芽，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微微晃動，像是在跟初春的風打招呼。
新家在城東一個叫“天璽壹號”的別墅區。
天璽壹號的別墅區比御城灣安靜得多。
車子駛過雕花的鐵門，沿著一條種滿銀杏樹的道路往裡開，路兩旁是一棟棟獨立的別墅，灰白色的外牆，深灰色的屋頂，每家每戶門前都有一小塊修剪整齊的草坪。
路燈是暖黃色的，灑在潮溼的路面上，泛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柔光。
蘇晚晚他們的新家在小區最裡面的一棟，前後都有院子。
前院不大，種了一棵桂花樹和幾叢冬青，後院稍微寬敞一些，鋪著青石板，角落有一個小小的花壇，裡面還殘留著去年秋天沒來得及清理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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