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沒有抬頭，但聲音穩了幾分：“夫人，我在錢家幹了三年，這三年裡我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您心裡清楚。
我不是想威脅您，我就是想保住這份工作，您知道我，我很缺錢，我兒子還要結婚生子。
您只要不開除我，我以後什麼都不會說，什麼都不會往外傳。”
旁邊那個年輕女人——王姐的外甥女，這時候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往後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跟我沒關係啊！都是我姑姑惹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剛來北城，我姑姑讓我幹嘛我就幹嘛的！”
那女人掃了她一眼，沒有搭理她，目光重新落回王姐身上。
她的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化了幾秒，最終咬了一下後槽牙，聲音壓得很低：
“你先起來。回家再說。你們倆今天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等錢總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們。”
王姐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低著頭，沒敢再開口。
小周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他看著王姐和那女人之間微妙的互動，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王姐那句“有些事我也不會亂說”，心裡己經有了幾分猜測。
但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留，只是走上前一步，語氣恢復成那種公事公辦的客氣：
“幾位，我們家陸總說了，小姐和老太太要是因為今天的事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大家都不好過。
至於其他的——是你們錢家的家事，我們作為外人，也不好插手。你們自行處理吧。”
他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帶著那兩個拿著平板的人轉身離開了。
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等他們走遠了，那女人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憋了一下午的火氣全部吐了出來。
她轉頭看了王姐一眼，又看了一眼縮在後面的外甥女，聲音冷得像冰：“回去再說。都給我滾回去。”
———
陸星河是在傍晚時分收到小周的完整彙報的。
小周站在書房裡，把下午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王姐最後跪在地上說的那句話，以及那女人聽到之後瞬間變化的臉色。
陸星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是說，那個保姆手裡可能握著錢家的什麼把柄？”
小周點了點頭：“聽她那個口氣，不像是臨時編的。她在那家幹了三年，錢傢俬生子的身份在北城也不是什麼秘密。
但具體這家人內部還有什麼齷齪事，外人未必清楚。她一個保姆天天待在錢家，聽到看到的東西，估計不少。”
陸星河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查一下。不用大張旗鼓，先摸摸底。”
小周點頭：“明白。陸總，我在北城這麼多年，對這個圈子還算熟悉。錢家那邊我認識幾個能搭上話的人，應該能摸到一些東西。”
“嗯。”陸星河沒有再說什麼，小週轉身出去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陸星河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