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嬋玥跌落到地上,面容憋得發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因為方才磕在宮牆上,她後背嵌入七根金釘的位置開始流血,青色的衣袍很快被鮮血浸染。
“從今日起,宮奴嬋玥不得踏出觀星殿半步!”
莊拓丟下一句話,腳步凌亂地離開。
這日之後,孟嬋玥被祝管事分到洗衣服的宮奴一組,再也沒有機會踏出觀星殿半步。
二丫也想留下來陪她,卻被她拒絕。
“二丫,我很好奇觀星學宮都來了些什麼人,你幫我去看看,每日回來後告訴我。”
二丫點頭答應,她已經知道孟嬋玥是南梁質子,雖然不知道國師為何要將她困在觀星殿,不給她質子的待遇,孟嬋玥也沒告訴她,但是,她心裡已經奉她為主。
這一日,二丫回來後說:“嬋玥,今日各國質子全部入住觀星學宮了,排場最大的是北狄王子耶律牙骨爾,他騎著一頭一人高的雪狼。其次是石國王子凌滄,巴國公主楚青霜,羅國公主趙玉燕。”
“石國王子有兩米高,巴國公主天真活潑,羅國公主是個病美人……”
二丫講得滔滔不絕,孟嬋玥聽得很認真,她的腦海中在不斷勾勒這些質子的形象。
質子入住觀星學宮的第二日,二丫回來後興致勃勃地說:“嬋玥,今日大昭長公主和二皇子也來觀星學宮了。聽國師說,他們以後要和各國質子一起住在學宮裡。”
孟嬋玥仔細回憶自己在南梁時得到的情報,大昭長公主蕭文嫣由錢妃所生,武道天賦只比太子蕭世安差一點,性格似乎格外暴躁。大昭二皇子由仲妃所生,沒什麼武道天賦,容貌似乎是昭武帝三個子女中最俊秀的。
質子入住學宮的第三日,臨近正午,陽光明媚。孟嬋玥和一眾宮奴蹲在水井旁洗衣服,她蔥白的指尖使勁搓著粗布衫上的汙漬,皂角沫順著手腕往下淌,滴進石縫裡洇出一小片溼痕。
突然,她的指尖頓了頓,淬體境第七層的靈識探出去,就聽見宮牆外飄來細碎的馬蹄聲,混著少年人清亮的笑鬧,隔著硃紅宮牆,嗡嗡落進耳裡。
宮牆外,一群衣著華貴的少年少女正騎馬在宮道上疾馳。在他們前方跑著一個像風一樣的錦衣少年,小短腿跑得飛快,額前碎髮被汗浸溼貼在腦門上,手裡攥著個染了彩繪的蹴鞠,聲音帶著少年人的跳脫:“你們快點追啊!再慢我碰著牆了,一百金賭資可就全歸我了!”
話音剛落,身後馬蹄聲陡然緊了。尤其是跑在最前頭的白袍少年,眼看著娃娃臉少年的手離宮牆只剩十幾丈,眉頭一挑就吹了聲清哨。
風裡陡然傳來一聲狼嚎,下一瞬,一頭一人高的雪狼踏空躍來,爪子落在宮道上,四蹄蹬開濺起點點星火。
“大灰!”白袍少年輕喝一聲,飛身躍上狼背,雪狼發力比奔馬還快,眨眼間就貼到了娃娃臉少年身後。
“方拓野,把蹴鞠給我!”白袍少年伸手去奪蹴鞠,方拓野慌得一回頭,正對上雪狼圓溜溜的獸眼,嚇得手一抖,那蹴鞠藉著慣性“呼”地飛起來,蹭過宮牆頂端的琉璃瓦,打了個轉兒,直直落進牆內。
井邊洗衣服的宮奴們都沒聽見那點動靜,只有孟嬋玥垂著的指尖頓住,皂角沫子落在木盆裡,漾開一圈細碎的泡沫。
“籲!”
眾人齊齊勒馬停下,白袍少年腳踩在雪狼背上,足尖一點就落在宮牆上。
他銳利的眼神在牆腳仔細搜尋,很快便發現那顆彩繪蹴鞠在慢慢往前滾動,一點又一點,最後停在一道青色的身影腳旁。
“喂!那個洗衣服的宮奴,把你腳邊的蹴鞠給本王子撿回來。”白袍少年笑嘻嘻地喊道。
蹲在水井旁的眾宮奴聞言,紛紛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宮牆上的白袍少年。
他的眼睛清亮的像高山上的雪,盛著滿天的星光。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鴉黑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五官立體,高挺寬實的鼻樑帶著高原人特有的硬朗。他有著天生微微上翹的嘴角,笑起來露出細碎虎牙,連臥蠶都浸著甜,野蠻中透著純真。








